雲瑯懂醫識藥，扮作藥僕，於她而言毫不費力。
等車馬駛出城門，雲瑯鬆了一口氣，連聲催促隨山：“咱們再快些趕路。”
車內，晚絮困得哈欠連天，揉著眼睛道：“夫人，奴婢眼皮子直打架，看您像是重影的。”
雲瑯道：“就叫你不要跟著我。”
晚絮大驚小怪：“那哪兒成啊！奴婢不來，路上誰伺候您？就算遇到危險，奴婢也要先給您做墊背的。”
她說完又覺得不吉利，“呸呸”了兩聲。
這丫頭向來缺心眼，但她是忠僕，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跟著雲瑯一道去。
這車雖大，裡面能休息的地方卻不怎麼寬敞，她們二人只能緊緊挨著坐，晚絮往旁邊挪了挪，提議道：
“夫人，您困不困？您挨著奴婢睡會子吧。”
這是運藥材的大車，車廂內層層碼放著麻藥囊、竹簍與木匣，滿滿當當堆著各色藥料。
昨天半夜三更，雲瑯派阿讓諮詢了沈長生，只問哪裡有藥材買賣。
阿讓得到回覆，便去城中兩傢俬藥鋪裡大肆採買，幾乎將鋪中庫房掃蕩一空。
因為是臨時抱佛腳，那藥鋪東家看準他們急用，狠狠訛了好大一筆銀錢。
入秋以來好容易鋪子裡賺了些錢，全加倍折了進去。
不過賺了銀子，便得用在刀刃之上，現在可不正是性命攸關的節骨眼！
京城靠北，自京城去往凜州的路途，並不算極遠，中間只隔了冀州與雁行郡。
單論里程，比他們上回去江南還短上一截。
但時下深冬，朔風呼嘯而來，路上全是凍土，縱算車輪上綁著粗麻繩防滑，路面仍然堅硬難行。
雲瑯感慨，若不是有護衛相送，光靠她孤身一人，恐怕連京畿都走不出去。
路過一處驛站，雲瑯分別寫下兩封書信到凜州大營和都護府，給宋聿和高錦書遞去了訊息。
她已經能料到高錦書興高采烈的模樣，至於宋聿是否會動怒，她懶得去想象。
她此番是去拯救他的，便顧不得他是喜是惱。
越往郊外行走，道路越是破敗坎坷，爛泥土被凍成了冰渣渣，車輪不停磕在上面，顛簸得幾乎叫人腸子打結。
雲瑯默默忍受著，晚絮見她不吭聲，也不曾吐露半句抱怨。
待到天黑，因路實在難走，眾人便就地紮營歇息一會兒。
晚絮從口袋裡摸出凍得硬邦邦的麥餅，分給眾人墊墊肚子。
她自己也取了一塊架在火上烘烤，烤完之後咬了一口，發現依舊硬得像木頭，噎得直翻白眼。
隨山把水囊遞給晚絮，她連連灌了幾口，才順足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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