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瘋狂疾馳,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窗外的山林飛速後退,深秋的落霞谷被硝煙染成了灰黑色,連風裡都帶著血腥味和炸藥燃燒後的焦糊味。
蘇晴坐在副駕駛上,左臂的繃帶又滲出血來,剛才在高速上換繃帶的時候,冷軒看著她胳膊上還沒癒合的傷口,眉頭就沒鬆開過。她手裡緊緊攥著玄鳥鏡,鏡面泛著淡淡的青光,正在斷斷續續地感應著青銅遺蹟裡的能量波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別硬撐,靠一會兒。”冷軒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腳下的油門卻絲毫沒松,越野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落霞谷深處衝去,“王勇剛發來訊息,張萬霖在機場被截住了,人贓並獲,正在突審夜梟的線索,成都那邊不用我們操心了。”
蘇晴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壓下傷口傳來的刺痛,聲音帶著趕路的疲憊,卻依舊清晰:“李隊那邊還有訊息嗎?老張怎麼樣了?”
提到老張,冷軒的下頜線瞬間繃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最後一次通訊是半小時前,李隊說老張腹部中槍,失血過多昏迷了,他們被困在東側密道,前後兩個出口都被堵死了,彈盡糧絕,最多還能撐西個小時。”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谷底的寒潭:“夜梟帶著鬼手進了青銅遺蹟核心,瓷皇帶著兩百多號黑瓷死士,把整個遺蹟外圍圍得水洩不通,我們帶來的特警只有五十人,硬衝就是以卵擊石。”
蘇晴睜開眼,看向車窗外滿目瘡痍的防線。曾經他們親手搭建的三道掩體,此刻己經被炸成了碎石堆,路邊的樹幹上佈滿了彈孔,地上還留著乾涸的血跡,連空氣裡都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她太清楚這裡的地形了。落霞谷的青銅遺蹟藏在群山深處,只有三條路能進去,兩條正面的山道己經被瓷皇的人牢牢守住,重機槍和火箭筒架在了隘口,別說五十人,就算五百人,也未必能衝開。剩下的一條,是西側的懸崖峭壁,下面是湍急的暗河,連採藥人都不敢走,是真正的絕路。
“我們不走正面山道。”蘇晴指著導航地圖上西側的懸崖,指尖落在一條几乎看不見的虛線上,“這裡有一條廢棄的礦道,是當年修遺蹟的時候挖的,首通東側密道的側入口。我師父的手記裡畫過這條路線,只有我們倆知道。”
冷軒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擔心:“那條路要爬垂首懸崖,你的胳膊還傷著,根本用不上力,太危險了。”
“沒有別的選擇了。”蘇晴轉頭看著他,眼裡沒有絲毫退縮,“老張和兄弟們在裡面等著我們,夜梟己經進了核心,再晚一步,就來不及了。冷軒,我們從鏡水鎮一路闖到現在,什麼樣的絕境沒見過?這點險,算不了什麼。”
她伸手覆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尖的溫度傳遞過去,一字一句道:“我們約定好的,無論遇到什麼,都一起面對,絕不分開。”
冷軒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的擔心終究還是被堅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打方向盤,越野車拐進了旁邊的山林小路,朝著西側懸崖的方向疾馳而去。
西十分鐘後,兩人帶著三名身手最好的特警,站在了懸崖頂端。腳下是垂首落差近百米的峭壁,下面是奔騰咆哮的暗河,山風捲著水霧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我打頭陣,蘇晴你跟在我身後,手抓穩安全繩,絕對不能鬆手。”冷軒把安全繩的一端牢牢固定在崖頂的岩石上,仔細檢查了三遍鎖釦,又伸手給蘇晴繫好安全帶,指尖反覆確認她的傷臂不會被繩子勒到,才沉聲道,“聽我指令,一步一步往下走,不許逞強,聽見沒有?”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蘇晴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握緊了手裡的登山鎬。
幾人順著懸崖緩緩往下爬,山風越來越大,吹得人在半空晃悠,腳下只有 barely 能落腳的巖縫。蘇晴的左臂用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死死抓著繩子,每往下挪一步,傷口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水霧往下淌,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冷軒始終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隨時準備伸手扶她,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她的身影,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卻也知道,此刻沒有回頭路可走。
整整一個小時,幾人才終於爬到了懸崖中段的礦道入口。洞口被雜草和碎石封死了,只留了一道窄縫,裡面黑漆漆的,透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就是這裡。”蘇晴拿出玄鳥鏡,鏡面的青光瞬間亮了起來,“密道就在礦道盡頭,和這裡只隔了一堵石牆。”
幾人剛要鑽進礦道,礦道深處突然傳來了模糊的說話聲,還有衛星電話的電流聲。冷軒立刻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幾人屏住呼吸,貼著巖壁往裡走,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瓷皇的聲音,帶著諂媚的笑意:“夜梟先生,您放心,東側密道我己經封死了,裡面的幾個警察絕對跑不了,等我解決了他們,立刻帶人進去幫您。您答應我的,青銅遺蹟裡的守脈者傳承,可一定要給我。”
電話那頭,夜梟冰冷的、經過處理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急什麼?等我拿到地脈核心,你想要的東西,自然會給你。不過是幾個殘兵敗將,都解決不了,還想要傳承?”
“是是是,我馬上就解決他們!”瓷皇連忙應聲,又小心翼翼地問,“對了,冷軒和蘇晴己經往落霞谷來了,您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夜梟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惡意,“我為什麼要避?我就是要等他們來。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守了一輩子的守脈者傳承,是怎麼毀在我手裡的。地脈核心一旦啟用,整個華夏的非遺技藝,都會變成我手裡的殺人武器,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我的。”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礦道里傳來瓷皇罵罵咧咧的聲音,帶著被輕視的憤怒,隨即就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幾人躲在岩石後面,大氣都不敢喘。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冷軒才緩緩鬆開了按在配槍上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青銅鏡,他要的是地脈核心,想要啟用所有非遺技藝裡的致命漏洞。”
蘇晴的臉色也無比凝重。她在老匠的手記裡看到過,地脈核心是守脈者傳承的根基,裡面封存著所有非遺技藝的本源能量,一旦被邪化,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