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幾本教材摞在一起，用繩子捆好，塞進另一個帆布包裡。又把抽屜裡的東西倒出來，全塞進包裡。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忽然停下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藍色的塑膠封皮，邊角己經磨白了。
陳海認得那個本子。
那是大一的時候，鍾小艾送給侯亮平的。
侯亮平拿著那個本子，翻了幾頁，又合上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陳海看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亮平。”
“嗯。”
“回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侯亮平的聲音還是那樣，啞啞的，沒什麼力氣，“先回家再說吧。”
“你爸媽知道了嗎？”
“昨天晚上打電話說了。”
“他們怎麼說？”
侯亮平沒回答。
他爸在電話那頭罵了他半個小時，罵他沒用，罵他不爭氣，罵他把家裡的臉都丟光了。
他媽在旁邊哭，哭完了搶過電話說“兒子你別怕，回來就行，回來就行”。
陳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亮平，回去之後好好跟你爸媽認個錯。他們還認你，你就有機會。”
“什麼機會？”
“重新開始的機會。你還年輕，才二十一歲，以後的路還長。回去復讀一年，重新考個大學，或者學門手藝，幹什麼都行。”
侯亮平沒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
那雙解放鞋的鞋帶系得亂七八糟，一隻松一隻緊，鞋面上還有幹了的泥點子。
陳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亮平，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想走捷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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