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攙著走了大概七八十步，然後停下來。有人推開門，門檻很高，他抬腳的時候小腿磕在門檻上。
“跨過去。”三叔說。
他跨過門檻，走進一間屋子。
屋子裡的空氣比外面涼了好幾度，有股淡淡的木頭味道。
“站著別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走出去了。
祁同偉站在屋子裡，眼睛上還蒙著黑布。
他聽見遠處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懂在說什麼。
隔了好一會，又有腳步聲從屋子深處傳出來，不止一個人的。
腳步聲停在他面前。
一隻手伸過來，把他眼上的黑布扯掉了。
祁同偉眨了眨眼。
光線不算強，屋子裡的窗戶用竹簾遮著，只透進來幾道光。
他面前站著一個男人，五十出頭，頭髮剪得極短。
國字臉，眉骨很高，眼窩深陷，嘴唇薄而首，法令紋從鼻翼兩側一首延伸到嘴角。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像老鷹在打量獵物一樣。
身上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領口的扣扣得一絲不苟。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手指關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馬天雄。
檔案裡的照片是幾年前拍的了，面前這個人比照片上瘦一些，頭髮也白了更多。但那雙眼睛跟照片上一模一樣，甚至比照片裡更銳利。
“你就是阿偉。”馬天雄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祁同偉預想的要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嗓子常年不怎麼用。
“是。”祁同偉說。
馬天雄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部隊出來的？”
“偵察兵。”
“哪個軍區？”
“西南軍區。”
“什麼兵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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