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部隊？”
“西南。”
瘦高個點了點頭，也沒追問番號。
他仔細看了一眼祁同偉拿筷子的姿勢——右手拇指和食指夾著筷子，無名指和小指收在掌心內側，虎口處有一層硬繭。
長期握槍的人握筷子跟別人不一樣，手指的力量分配會在日常動作裡不自覺地露出來。
“看你剛才的身手，不像是普通連隊出來的。”瘦高個說，“偵察兵？”
祁同偉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端起碗喝了口湯：“在偵察連待過三年。”
“難怪。”瘦高個點了點頭，“你那一手擒拿，我們連的教員都不一定使得這麼幹淨。”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什麼兵？”
“工程兵，架橋的。”瘦高個笑了一下，“退伍兩年了，在工地上搬過磚，在碼頭上扛過包，現在幫著人看場子。這一帶退伍兵不少。”
祁同偉把碗放回桌上，掏出煙盒遞給瘦高個一根。瘦高個接過來點上，兩個人對著抽了會兒煙。
“剛才那個光頭是這裡的老面孔。”瘦高個彈掉菸灰，“叫程彪，在城東這一片混了好些年。開個修車鋪，順帶搞些地下賭局，跟碼頭那幫人也有來往。”
“他後面還有沒有人？”
瘦高個沒接話，往左右掃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他背後是幫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不光是修車鋪。”
祁同偉把菸頭彈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瘦高個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菸灰：“我叫馬林。你要是真想在瑞林找活幹，有空可以來城西貨運碼頭找我。那邊活兒多，不過你得能吃苦。”
“謝了。”祁同偉說。
馬林擺擺手，轉身往街對面走了。
他走出好幾步又回頭看了祁同偉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
祁同偉目送馬林走遠，把外套領子往下拉了拉，沿著石板路往旅館方向走。
他心裡清楚，今晚這一手己經傳出去了。
一個身手好、有軍事背景、缺錢的退伍兵，在這種地方待著，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
他要做的就是等。
第二天傍晚，祁同偉去了城西的貨運碼頭。
碼頭停著幾艘鐵皮貨船，岸上的工人正在往一輛解放卡車上裝箱子，箱子外面印著電器配件的字樣。
他坐在碼頭旁邊的防波堤上，看著江面抽菸。
馬林扛著一箱貨從貨船上下來，看見祁同偉坐在堤上，把箱子往卡車上一扔，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你還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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