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晚上，來了第一輛車。
祁同偉正躺在床上翻一本舊書，聽見院子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他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一輛掛著雲南牌照的解放牌卡車停在大門外。
老周披著外套從隔壁房間出來走到大門口跟司機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轉身朝宿舍區喊了一聲：“裝車了！大劉、小楊，起來幹活！”
祁同偉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套上鞋推門出去：“老周，要不要我幫忙？”
老週迴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道：“行，你也來。把倉庫中間的化肥搬出來，二十袋。”
祁同偉跟著大劉和小楊進了倉庫。
大劉開叉車把化肥垛上的貨一板一板地運到裝卸區，祁同偉和小楊負責往卡車上碼。
司機站在車旁邊，一個勁地催快點。
祁同偉搬貨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車牌。
雲南牌照。
車牌號他默唸了三遍，記在了心裡。
化肥袋子外面印著“磷酸二銨”的字樣，但他搬的時候感覺到袋子裡裝的東西顆粒感不對——磷酸二銨的顆粒是均勻的小圓球，但這袋子裡的東西明顯更細更碎。
而且化肥袋子封口處的線是重新縫過的，針腳跟原廠的明顯不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搬貨。
搬完最後一袋的時候，老周走到司機旁邊，從司機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
卡車發動了，沒有開車燈，摸黑駛出院子。
老週轉過身看見祁同偉還站在裝卸區，說了句：“回去睡吧。明天還有活。”
“好。”祁同偉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了宿舍。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子開始想。
化肥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封口為什麼被重新縫過？司機為什麼半夜不開車燈來拉貨？老周從司機手裡接過的信封裡裝的是什麼？
第七天，他看到了阿強的賬本。
阿強的賬本平時都鎖在書桌的抽屜裡，鑰匙隨身帶著。
但那天下午，阿強被老周叫去城裡拿一批新的貨單，他走得急，抽屜忘了鎖。
祁同偉從視窗看見阿強上了老周的麵包車出了院子。
他走到阿強的宿舍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門進去，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藍色封皮的賬本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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