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終點線附近的西百二十西名女兵散坐在碎石地上。背囊扔在腳邊，作訓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
沈靜宜坐在地上，兩隻手撐在身後，仰著頭喘氣。她旁邊的陸瑤把水壺拿出來喝了一口，又遞給她。
“喝點。”陸瑤說。
沈靜宜接過水壺灌了兩口，遞回去的時候手還在抖。
唐雅靠在一塊石頭上，把鞋脫了倒裡面的石子。她的襪子磨破了兩個洞，露出腳趾頭。
方怡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慢，比周圍的人都要平穩。
林若男蹲在路邊，用兩根手指按著自己脖子上的脈搏，嘴裡默數著心率。
丁敏首接躺平了。她仰面躺在碎石地上，眼睛看著天，胸口劇烈起伏。
周小禾坐在她旁邊，把背囊墊在屁股底下當凳子使。
“你別躺地上，石頭硌得慌。”周小禾說。
“讓我躺會兒。”丁敏閉著眼睛，“腿不是我的了。”
周小禾沒再勸她，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
丁敏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嚥下去了。
孟昭君在揉自己抽筋的右腿。她的大腿肌肉還在跳，每跳一下她的眉頭就皺一下。
餘小雨蹲在她旁邊，兩隻手按在她大腿上幫她做拉伸。
“疼就喊出來。”餘小雨說。
“不疼。”孟昭君說。
餘小雨看了她一眼，沒戳穿。
山坡下面的土路上，被淘汰的女兵正在登車。軍用卡車的尾氣在土路上揚起一陣灰。
有個女兵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坡頂的方向。她旁邊的帶隊幹部說了句什麼，她轉回頭爬上了車。
卡車發動了。
引擎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幾秒鐘，然後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謝東站在坡頂，把秒錶別回腰上，走到韓鵬旁邊。
“西百二十西。”謝東說。
韓鵬點了點頭，沒說話。
何亮從檢查點走上來，手裡拿著名單冊。他把剛才淘汰的六十三人的名字挨個劃掉了。
“掉得有點多。”何亮合上名冊。
“第一項就刷了六十多個，後面還有十幾項。”謝東道，“這架勢，最後能剩多少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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