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的門虛掩著，他走到門口，看見祁母正彎著腰在灶臺前面忙活。
灶臺上擱著一口大鐵鍋，鍋裡在炒酸菜，酸味混著辣味從鍋裡冒出來，熱氣騰騰的。
灶臺邊上擺著幾個搪瓷盆，盆裡裝著切好的土豆和白菜。
祁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用一根黑色的髮夾彆著。
祁同偉喊道：“媽。”
祁母轉過頭，愣了一拍，連忙把鍋鏟擱在灶臺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走了過來。
“同偉？你咋回來了？”
“部隊批假了，回來過年。”
“你這娃，回來咋不打聲招呼？”祁母上下打量著他，眼眶有點紅，“瘦了，也黑了。你在部隊是不是吃不飽？臉上都沒肉了。”
“吃得飽。”祁同偉把帆布包放在灶屋門口的小凳子上，“媽，您別擔心。部隊伙食好著呢，頓頓有肉。”
“那你怎麼瘦成這樣。”祁母不信，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看這胳膊，以前在家的時候多壯實，現在都細了。”
“沒瘦，是結實了。”祁同偉捲起袖子，“您看，全是肌肉。”
祁母看了看他的胳膊，還是半信半疑。
院門那邊傳來動靜。
祁同偉轉過頭，看見祁父站在院子裡的柴垛旁邊。
祁父手裡還握著斧頭，腳邊堆著一堆剛劈好的柴。
他穿著件灰色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棉花。
祁父看著他道：“回來了？”
“嗯。”祁同偉走過去，“爸，我來劈。”
“不用。”父親把斧頭靠在柴垛上，“你剛回來，歇著。”
祁母道：“冷風嗖嗖的，進屋說話。同偉，你先去堂屋坐著，媽給你熱飯。”
“媽，不用熱，隨便吃點就行。”
“那哪行。”祁母擺擺手，轉身回了灶屋。
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了些。
堂屋裡，靠牆擺著一張方桌和幾把木椅子。
桌上鋪著塑膠桌布，上面壓著一個搪瓷茶盤。
祁同偉坐在方桌旁邊，打量了一圈屋子。
家裡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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