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大巴準時發車。
出了縣城，上了國道。
路比縣道寬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坑坑窪窪的，車子顛得厲害。
戴眼鏡的年輕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書，看了幾頁就受不了了，把書收起來，開始跟祁同偉聊天。
“你是去省城上學還是工作？”
“看親戚。”
“我是去省城開會的，在縣教育局工作。”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這路太難走了，每次去省城都得顛一整天。”
“嗯。”
“你是哪個單位的？看你這身板，像是當兵的。”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的是便裝，一件灰色夾克，裡面是毛衣，下面是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舊皮鞋。
“以前當過兵。”
“怪不得。” 年輕人笑了笑，“我哥也當過兵，退伍回來分配到糧食局了，現在是副科長。”
祁同偉嗯了一聲，把頭轉向窗外。
年輕人見他不太愛說話，也就不再開口了，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寫東西。
大巴在國道上走了三個多小時，到了中午十二點多，在一個路邊的飯館門口停下來。
司機扯著嗓子喊：“吃飯了啊，半個小時，都快點！”
車上的人陸續下車。
飯館不大，門口支著個大鍋，鍋裡煮著麵條，熱氣騰騰的。
祁同偉要了一碗牛肉麵，兩塊錢，分量足，牛肉切得薄，撒了蔥花和香菜。
他吃得快，幾分鐘就吃完了，又要了碗麵湯。
戴眼鏡的年輕人坐在他對面，要了一份蛋炒飯，吃得慢，一邊吃一邊看筆記本。
半個小時後，人都上了車，大巴繼續出發。
下午的路更難走。
過了一個叫青石嶺的地方，前面堵車了。
一長串的車排著隊，有卡車、有拖拉機、有面包車，一眼望不到頭。
司機探出頭看了看，縮回來罵了一句。
“又堵了，前面那截路天天塌，修了又壞，壞了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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