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開進汽車站，車站的大鐘正好敲了八下。
晚上八點。
祁同偉從行李架上取下帆布包，跟著人群下了車。
汽車站裡人來人往，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人，舉著牌子的、喊名字的、拉客的，亂鬨鬨的。
“住店不住店？國營招待所，乾淨便宜！”
“同志，要車不？”
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男人湊過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
“去城南郊紅光路，多少錢？”
“紅光路啊，遠，十五塊。”
祁同偉沒還價，點點頭。
“走。”
男人領著他出了車站，走到路邊的一輛麵包車旁邊。
祁同偉拉開車門坐進去。
麵包車發動起來，排氣管冒了一股黑煙。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天。
“同志是第一次來省城？”
“嗯。”
麵包車在省城的街道上跑了快西十分鐘。
司機是個話多的人，一路上嘴沒停過，從省城的房價聊到今年白菜比去年貴了三分錢。
祁同偉坐在後排，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間看著窗外。
省城的夜晚比縣城亮得多。
路燈是新的高壓鈉燈，橘黃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出一層油亮的光。
路兩邊的店鋪大部分己經關門了，捲簾門上噴著“百貨批發”“五金交電”之類的字。
偶爾有幾家錄影廳還開著，門口掛著花花綠綠的海報，音箱裡傳出打鬥的聲音。
麵包車拐進一條窄巷子，路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五六層高。
陽臺上晾著衣服和被單，有的窗戶亮著燈，有的窗戶用報紙糊著。
“紅光路到了。”司機踩了剎車，回頭朝祁同偉說，“17號，就前面那棟，看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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