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晚上來，在樓下按兩聲喇叭，同軍就下去了。”
“有時候回來得很晚，有時候乾脆不回來。”
祁同偉聽完這些話，心裡大概有了數。
十八歲的年輕人，聲稱在電子廠打工，但實際上不在廠裡待，花錢大手大腳，晚上被人用喇叭接走，半夜不歸甚至夜不歸宿。
這些跡象，跟“進廠打工”西個字沾不上邊。
“今天晚上他們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瘦高個彈了彈菸灰：“好像是城南那邊新開的什麼酒吧，叫‘夜色’。”
“確定是這個名字？”
“確定。那地方門口全是霓虹燈，招牌大得很，老遠就能看到。”
祁同偉點了點頭：“謝了。”
他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包煙，放在桌上，轉身出了門。
光膀子的年輕人在後面喊道：“大哥，同軍要是回來了，我跟他說你來找他了？”
祁同偉在走廊裡回了聲“不用”，腳步聲己經下了樓梯。
出了樓門。
祁同偉站在路邊。
他抬起手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師傅，城南解放路，夜色酒吧。”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發動了車。
車子穿過城區往南開。
省城的夜晚比縣城熱鬧得多，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關了門，但錄影廳和檯球室的生意正火，門口聚著不少人。
路邊的小吃攤還沒收，炒河粉的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從車窗縫裡鑽進來。
司機擰開收音機，調到一個音樂臺，放的是《我只在乎你》。
歌聲柔柔的，和窗外的街景混在一起。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車子拐上一條更寬的路。
計程車在解放路路口停下來。
祁同偉付了錢下車，站在路邊看了一眼這條街。
解放路是省城南邊最熱鬧的一條街，兩邊全是新開的店鋪，髮廊、檯球室、錄影廳、電子遊戲室，招牌一個比一個大。
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花花綠綠的，紅的藍的黃的，閃得人眼睛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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