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走到鎮子中段的一棵大榕樹下，榕樹旁邊有間木板房，房簷下掛著串紅辣椒和一辮子大蒜。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菜刀剁案板的聲音。
他抬手在門框上敲了三下。
剁案板的聲音停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哪個？”
“找巖溫。”
“他不在。”女人的語氣很生硬，帶著防備。
祁同偉從兜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的煙紙，彎腰放在門檻上，首起身退了兩步。
煙紙上他用鉛筆寫了三個字，是暗號。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女人探出半張臉，西十來歲，顴骨上曬著兩塊黑紅，眼睛在祁同偉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你是他哪個？”
“漢人朋友。”祁同偉說。
女人沒說話，把門又關上了。
等了約莫十幾分鍾，街那頭有個挑柴火的男人走過來。
扁擔咯吱咯吱響，柴火捆得比人還高，遮住了上半身，只露出兩條精瘦的腿，腳上趿著雙塑膠拖鞋。
走到榕樹前，男人把柴火往地上一撂，抬起頭。
是巖溫。
巖溫上下打量祁同偉，咧嘴笑了：“真是你。剛才我婆娘說有人留暗號，我還當是哪個王八蛋冒充的。”
“沒冒充。”祁同偉說。
“你怎麼來勐鎮了？”巖溫從腰後抽出煙鍋子，往石頭臺階上一坐，開始搓菸絲。“私事。”祁同偉在他旁邊坐下。
“勐鎮這邊，專門送人出境的蛇頭，你熟不熟？”祁同偉低聲問。
巖溫吐出口煙，扭頭看他：“送人？你說的送人，是那種送人？”
“偷渡。”祁同偉說。
“勐鎮幹這個的不少。小的呢，就是帶個人過河，收個三五百，到了對岸就不管了。大的嘛……”
“大的是成建制的，手裡有槍，有固定路線，專門給緬北的武裝頭目送人。這種一般不接散客，都是熟人牽線。”
“最近有沒有送年輕姑娘出去的？”祁同偉問。
巖溫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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