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溫低頭搓了搓手指，抬頭看看街面，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巴頌。”
“緬北叢林裡盤了快十年的那個巴頌。”
“手底下百來號人，衝鋒槍、輕機槍都有，還有幾門迫擊炮。”
“他那個山頭，政府軍去圍過兩次，都打不進去。”
“這人什麼來錢快乾什麼，白粉、玉石、女人，都沾。綁票撕票跟吃飯一樣。”
“你確定接貨的是巴頌的人？”祁同偉問。
“確定。”巖溫點頭，“那幾條船裡有個人我認識，外號叫龍眼，以前在勐鎮擺渡的，後來跟了巴頌。”
“前天晚上就是他帶人過來接的貨。我還看見他跟送貨的人蹲在河邊點了根菸，有說有笑。”
祁同偉心裡一沉。
巴頌。
在緝毒局的情報體系裡，這人是緬北叢林裡排得上號的武裝勢力。
手下有正規軍事化訓練的兵，有固定的根據地，有情報網路，跟湄公河兩岸的走私集團都有勾結。
政府軍拿他沒辦法，跨境打擊又涉及外交問題，這些年他一首活得很滋潤。
“那女的被帶上對岸之後，往哪個方向走的？”祁同偉問。
巖溫朝北邊指了指：“過了河就是龍眼灘，往上走是野人山腳，巴頌的營地在山裡頭，要翻兩道梁，路上全是暗哨。具體營地在哪個位置，我沒進去過。”
“那批人給偷渡費給了多少？”
巖溫咧了咧嘴，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勐鎮送人過河，貴的時候也就三千五千。”
“那晚上那幫人給龍眼塞了一沓子錢，我估摸著得有五萬。還留了話，說貨到了之後另有重謝。”
“五萬塊，就送一個人過河。”巖溫伸出五根手指在祁同偉眼前晃了晃，“這價錢，勐鎮十年沒出過一單。”
巖溫往左右掃了兩眼，喉嚨裡壓著聲音：“這還不算完，我後來聽渡口撐船的老五說，龍眼回去之後跟人喝酒吹牛，說這一單做成，頂得上平時跑半年的。”
“你想想，送個人過河能掙這麼多，那被送過去的人得值多少錢？”
祁同偉道：“巴頌最近有什麼動靜？”
“他那個病秧子兒子，又鬧騰了。”巖溫說，“上個月巴頌的人到處找一種特別的血，說是給他兒子治病用的。勐鎮有幾個賣血的，都被叫過去配過。”
“血型這東西我不太懂，反正他手底下的人像發了瘋一樣，滿世界找，找了好幾個月。不光勐鎮，整個邊境線上的血站、診所、江湖郎中，他們能摸的全摸了。”
“找血？”祁同偉問。
“對外是這麼說的。”巖溫道，“但有人講不是找血那麼簡單。說巴差那小子病得快不行了，吃藥打針都試過，醫生說是心壞了，得換。”
祁同偉沒動聲色。
巖溫又搓了把臉：“我也是聽人瞎傳的。說巴頌放出去的話是，只要能把人弄來，多少錢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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