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蹲在碼頭補網,她坐渡船去對岸,還帶著兩個背箱子的人,看著像大夫。”
“去對岸之後呢?”
巖溫搖頭:“那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巴頌的營地,本地人不敢進。”
“野人山那一片,暗哨多,埋的雷也跟螞蟻窩似的,有些地方連他們自己人都繞路走。”
“外人進去,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祁同偉沒再往下問,他只說。
“幫我辦一件事。”
“你說。”
“把龍眼約出來,今晚,勐鎮老街賭場巷子。”
巖溫苦了臉:“龍眼那傢伙精得很,現在跟著巴頌混,平時回勐鎮都帶著三西個兄弟。你要在勐鎮動他,傳出去我在本地還怎麼待?”
“你把他約出來就行,剩下的跟你沒關係。”祁同偉看著他,“我欠你個人情。”
巖溫嘴上說“不欠不欠”,手裡的煙鍋子己經塞回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晚上九點半,老街後巷那個廢棄的榨油坊。”
“我欠他五十塊,我就說還錢,他一定來。”
“就他一個人?”祁同偉問。
“我儘量。”巖溫說,“那地方窄,他一個人來最好。要是帶著人,你看著辦。”
祁同偉點頭,轉身往街上走。
晚上九點半。
老街後巷的榨油坊早塌了半間屋頂,木樑歪斜,石臼裡積著黑乎乎的雨水。
巷子太窄,兩側都是竹篾牆,透出幾點昏黃的燈火,把路面照出一塊一塊的亮斑。
龍眼果然一個人來了。
這傢伙比巖溫描述的還瘦,尖下巴,顴骨高,穿著一件舊軍裝改的外套,下面蹬著條牛仔褲,腰裡鼓鼓囊囊。
他一進巷子就看見巖溫蹲在榨油坊門口的磨盤上,腳邊放著一隻蛇皮袋。
“溫哥,錢呢?”龍眼走上前,伸手要。
巖溫指了指蛇皮袋:“五十塊,加兩條煙。我明天還要去對岸,想讓你幫我跟船隊說一聲。”
龍眼彎腰去扯蛇皮袋口。
祁同偉從榨油坊側牆的陰影裡走出來。
龍眼反應極快,右手往腰裡掏,但祁同偉比他更快,一個跨步上去,左手扣住他的腕子往外一翻,右手肘撞在他肋條上。
龍眼悶哼一聲,身體往牆上撞去,腰裡的匕首摔出來,在石板路上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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