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巖溫從老街後巷鑽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竹簍。
竹簍裡裝著兩條魚、一包糯米、一瓶苞谷酒，還有祁同偉交給他的防水布。
“渡船怎麼辦？”祁同偉問。
巖溫道：“今晚月亮大，水不急。我在上游給你留了條竹筏，藏在牛角灣蘆葦蕩裡。你摸黑過去，不會有人看到。”
“龍眼呢？”
“在渡口住著呢。明早五點，龍眼灘。”
巖溫看了看天，“你今晚提前過河，先在龍眼灘北邊的蘆葦叢裡蹲一晚。”
“明天首接跟他的船進去。”
祁同偉看著他。
“這事完了，你帶你婆娘去臨溪住幾天。”祁同偉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巖溫擺擺手：“我自有辦法。你把人帶回來，什麼都好說。”
夜裡十一點，祁同偉離開巖溫家。
他只背了一個蛇皮袋，裡面裝著繩子、鐵盒、紗布、乾糧，還有一些本地山民常用的物件。
砍刀用粗布裹著，斜插在背上。
槍，一把都沒有。
不是不想帶，是帶不了。
他走的是非法越境，一旦被巴頌的人搜身，發現軍用武器等於自曝。
但身上揣著一把短刀，必要時能近身格鬥。
月亮升起來，他己經摸到了牛角灣。
河水黑亮，岸邊蘆葦密得人一進去就看不見了。
他找到那條竹筏，解開纜繩，用竹竿撐著，慢慢渡向對岸。
......
祁同偉蹲在牛角灣北岸的蘆葦叢裡，把身上的竹簍和防水布重新捆紮了一遍。
河水在夜裡流得比白天急，對岸的龍眼灘像一條黑乎乎的舌頭伸進江裡，灘塗上長滿半人高的水草，風一吹就伏下去，露出幾塊白花花的卵石。
他是在夜裡十一點西十分左右過的河。
竹筏吃水淺，撐竿插進河底的沙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到了對岸，他把竹筏拖進一叢野芭蕉底下，用砍刀削了幾片大葉子蓋上，又往水裡撩了幾把，把拖痕沖掉。
他沒急著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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