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底下的人又叫住他：“哎，龍眼回來了沒有？”
“沒呢。”下來的人說，“說是明天一早就到。這狗日的，跑一趟勐鎮就多快活一天，回來還帶酒帶煙，哪像咱們。”
“他是巴頌少爺面前的紅人，咱們比不了。”
“紅個屁，就他媽一條跑腿狗。”
下來的人罵罵咧咧走遠了。
樹根旁安靜下來，只剩下蚊蟲在耳邊嗡嗡叫。
祁同偉又等了十分鐘，確認那條路上再沒人下來，才從淺溝裡慢慢抬起身子。
他沒有走那條踩出來的小路，而是從右側的竹林裡繞了過去。
竹子很密，地上全是枯葉和斷筍殼，腳踩上去會發出脆響。
他每一步都先讓腳跟輕輕落地，再慢慢把重心移到前腳掌，等枯葉不再響了，才邁下一步。
到了大青樹東北側，他停下來。
樹底下的暗坑裡，哨兵正靠著一截樹根打盹，懷裡抱著一支槍。
祁同偉從竹根後面繞到他的正後方，屏住呼吸，慢慢蹲下去，雙臂一伸。
左手捂住那人的口鼻，右臂鎖住他的脖子。
哨兵猛地驚醒，西肢亂蹬，腳踢在坑壁上，發出幾聲沉悶的響動。
祁同偉的胳膊越收越緊。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軟下去。
十幾秒後，哨兵徹底不動了。
祁同偉沒撒手，又等了將近半分鐘，才緩緩鬆開。
他探了探鼻息，還活著，只是暈死過去。
他把人從暗坑裡拖到一處更深的灌木叢後面，用對方自己的腰帶反綁手腳，又扯下一截褲腿上的布條勒住嘴。
AK步槍他沒動。
那槍在他手裡還不如砍刀順手，而且槍身上有編號，帶出去容易暴露。
他把槍塞進灌木深處，彈匣卸下來揣進自己蛇皮袋裡。
第二道哨卡在半山腰的“夾槽口”。
祁同偉先前扒在斷崖邊往下看過，從龍眼灘到山腰，只有一條“之”字形的羊腸小道可以通行，中間有兩處拐彎的地方，都是哨兵伏擊的天然位置。
夾槽口就是其中一處。
這地方兩邊是陡峭的石灰岩，中間的通道不到兩米寬，人從下面上來，走到拐彎處必然要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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