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祁同悅醒了，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哥……好冷。”
“快到了。”祁同偉說，腳下沒停，“再忍忍。”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別說傻話。”
“那些抓我的人……”她的聲音很小，“我聽見他們說要換心。說有個少爺等著用我的心臟。哥，我怕。”
“哥在。”祁同偉說。
就這麼三個字。
祁同悅安心了，腦袋歪在他肩窩裡，重新昏昏沉沉地迷糊過去。
過了溪谷，竹林比預想的還密。
老竹子有碗口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底下全是竹葉和斷筍。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側著身子過去，揹帶擦著竹子，發出咯咯的響。
祁同偉怕把妹妹的頭撞著，用手護著她的後腦勺，自己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挪。
出了竹林，太陽己經升到樹梢上方了。
他停下來，把祁同悅靠著一棵竹樁放下來，餵了她幾口水。
她的嘴唇還是發紫，額頭上的汗卻少了些，這是退燒的跡象。
祁同偉又摸她的脈，跳得還是快，但不像夜裡那麼亂了。
“能下來站一會兒嗎？”他問。
祁同悅睜開眼，點了點頭。
祁同偉扶著她慢慢站起來。
她兩條腿發軟，站了不到幾秒就往下滑。
祁同偉沒勉強，又把人背了起來。
最後一道山脊不高，上面長著些低矮的灌木和茅草。
他沿著一條野鹿踩出來的小徑往上爬，到山脊頂上時，看見了河。
河灣就在下面。
界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水勢平緩，東岸的河灘上長著一片芒草。
祁同偉一眼就看見了藏在芒草後面的那條橡皮艇，深綠色的，和西周的草色混在一起。
河邊有兩個人。
一個蹲著，一個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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