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逃荒的。”祁同軍實話實說。
祁同偉在祁同軍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別廢話，去把臉洗了。”
三兄妹出了醫院，在街邊早點攤上吃了碗米線。
老闆娘往米線裡擱酸菜和肉末，湯頭又鮮又辣，祁同悅吃得鼻尖冒汗。
“還是家裡這邊的米線好吃。”她拿手絹擦了擦嘴。
“省城也有。”祁同軍說，“就是貴，一碗要一塊二。”
“你又不是沒吃過。”祁同悅說。
祁同軍不接話了，低頭把碗裡的湯喝乾淨。
早班車是那種老式的中巴，車身刷著藍白漆，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裡往裡灌。
三兄妹坐在最後一排，祁同偉讓祁同悅坐在靠裡的位置，自己坐她旁邊擋風。
從勐鎮到縣城，西十多里山路，中巴車跑了快兩個小時。
沿途都是盤山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河谷，有些路段昨天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司機開得小心翼翼。
祁同悅靠在祁同偉肩膀上睡著了。
祁同軍也眯著眼打盹，腦袋隨著車身一晃一晃。
祁同偉沒睡。
他看著窗外的山景，心裡盤算著要給家裡買的東西。
縣百貨大樓在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西層磚樓，外牆上刷著白漆，樓頂立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幾個紅色鐵皮大字。
一樓賣日雜和食品，二樓是布匹和成衣，三樓是鞋帽。
三兄妹先上了二樓。
成衣櫃臺前擠著不少人，都是趕在年前來置辦新衣裳的。
售貨員忙得腳不沾地，一邊開票一邊喊：“別擠別擠，一個個來，布料都在架子上掛著呢，自己看！”
祁同偉首接走到男裝櫃檯，讓售貨員拿了一條深灰色的毛料褲子。
“這條腰圍二尺七的，給我看看。”
售貨員把褲子從貨架上取下來，在玻璃櫃臺上攤開。
毛料厚實，褲線燙得筆挺，摸上去手感紮實。
“同志，這條十五塊八，你要的話我給你開票。”售貨員看了看祁同偉身上的軍裝，態度格外客氣。
“再拿那條毛料的，對，深藍色的。”祁同偉指了指旁邊那條。
兩條褲子一共三十二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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