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躺這床上試試，草蓆硬得跟鐵皮似的。”霍北鳴嘟囔。
“我睡了幾年這樣的。”姜承志說，“習慣就好。”
“我不習慣。”
“那就數羊。”吳帆說。
“我數了，越數越精神。”
祁同偉躺在靠牆的床上，被子蓋到胸口。
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滅掉的燈泡。
這裡跟蛟龍不一樣。
蛟龍有海風，有濤聲，有熟悉的面孔。
這裡只有山，和幾個跟他一樣從各部隊被篩出來的兵。
他還不知道龍焱的門往哪開，也不知道真的進了這個單位之後要面對什麼。
他只知道耿教官白天說的那句話不是嚇唬人。
五個人，要麼一起往前走，要麼一起滾。
......
運輸機在夜空中。
祁同偉靠在機艙壁上，能聽見外面氣流的尖嘯聲，像有野獸拿爪子刮鐵皮。
五個人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機艙裡只亮著兩盞昏黃的防撞燈，把每個人的臉都切成半明半暗的色塊。
霍北鳴用膝蓋頂著步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槍托。
敲到第十八下，董大山伸手按住他的膝蓋：“別敲了，鬧心。”
“我活動活動手指。”霍北鳴把槍換到另一邊，“這飛機坐得我渾身發僵。”
“到了地方，你想僵都僵不了。”吳帆把帽子摘下來扇風，扇了兩下又覺得冷，重新扣回腦袋上。
姜承志坐在最外面，眼睛盯著機艙頂棚上的鉚釘，嘴唇微微翕動，像在默唸什麼。
祁同偉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這五週訓練下來，他大致摸清了每個人的底細：董大山扛得住打，但性子慢。
霍北鳴衝勁足，毛躁。
吳帆機靈，可擔子稍重點就想走捷徑。
姜承志最沉，但不愛說話，有時候連隊友都弄不清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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