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按下葫蘆浮起瓢一般,崔幹剛向李世民請奏完不要治李積的罪,氣都還沒喘勻,下一秒,李靖便又站了出來。他雙手抱拳,對著李世民沉聲說道:
“陛下,臣以為,應當治臣之罪。”
“......”
崔幹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額角上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李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差點就沒忍住罵出聲來。
情緒激動之下,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李尚書,你又為什麼請罪?你犯了什麼罪?”
李靖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語氣更是不急不緩道:
“老夫若是沒有犯罪,又怎會向陛下請罪?”
“陛下剛才也說了,這裡是兵部,事情發生在兵部,老夫這個兵部尚書難辭其咎。”
“老夫向陛下請罪,難道不應該嗎?”
崔幹被他這四平八穩的話堵得胸口一悶,臉色瞬間漲紅了起來。什麼“難辭其咎”,什麼“應該請罪”,這套說辭跟李謨方才那番話簡直如出一轍,連語氣都差不多。
他看得很清楚,李靖根本就不是出來請罪的,他分明就是在跟李謨父子打配合!
李謨帶頭,李積緊隨其後,現在李靖又跳出來,三個人像是排好了隊形,一個接一個地往上遞刀子,就等著李世民一刀砍下來。
崔幹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胸口那股翻湧的氣血,看著李靖,一字一板地說道:
“李尚書,你雖然是兵部尚書,但是你並沒有什麼過錯。”
“如果按照你這樣說的話,那我問你,這兵部是在皇城之中,皇城又是朝廷的一部分,三省六部十二司的長官,是不是都要挨個出來向陛下請罪?”
“難道最後,還要將這個罪怪到陛下身上嗎?”
這話可謂誅心。
他把李靖的“請罪”往上抬,抬到三省六部,再抬到皇城朝廷,最後連李世民都圈了進去,硬生生要把李靖那番話說成“大逆不道”。
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慌得開口辯解了。
李世民此時正坐在首座上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聽到崔幹把自己也扯了出來,不由微微挑了挑眉頭。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將目光移向李靖,等著看他怎麼接這一招。
李靖微微皺起眉頭,轉過頭去,看著崔幹,語氣依然淡淡的:
“崔侍郎,你這話,老夫不敢苟同,老夫何時說過要把三省六部十二司的一部長官扯進來了?”
崔幹瞪著他,厲聲說道:“但是你剛才所言,就是這個意思!”
李靖冷哼了一聲,聲音也沉了幾分:“那老夫現在就告訴你,老夫絕無此意。”
崔幹立刻接話道:“你若沒有這個意思,你就不該向陛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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