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謨身上。
李謨站在堂中,面不改色,目光直直地注視著崔幹。
方才那句話是他說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平淡,可那話裡的陰陽怪氣濃得任誰聽了都聽得出來。
他相信不光是自己在場,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坐著的李靖和李積,站著的李震和李思文,甚至坐在首座上的李世民,全都聽得出來崔幹是在胡說八道。
什麼維護朝廷法度,分明就是在包庇崔凌、崔弋、崔嵩三人,為的就是不想讓他們被嚴懲。
眾人也都聽出了李謨話裡那層若有若無的嘲諷,卻沒有一個人接話,沒有一個人打圓場。
堂內的氣氛微妙至極,寂靜無聲。
崔幹自然不像崔凌那幾個蠢貨一樣聽不出好歹,李謨話一齣口,他便倏地轉過頭,兩道目光像刀子一樣瞪了過去,臉色鐵青地問道:
“李謨,你是什麼意思?”
李謨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露出認真之色,說道:“我是在誇你呢,你聽不出來嗎?”
崔幹被這句話氣得笑了一聲,誇他?李謨嘴上說的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誇他。
更像是在損他!
崔乾沒有跟他爭辯,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把臉扭了回去。他不再看李謨,而是望向李世民,雙手抱拳,正色說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無一字虛言,請陛下明鑑。”
話音剛落,不等李世民開口,李謨的聲音便再一次響了起來:
“崔侍郎,剛才你那句話,我不敢苟同。”
崔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扭頭瞪著李謨,聲音裡已經帶了幾分難以遏制的怒意:
“李謨!陛下還沒有說話,你就不能等陛下說了以後你再說嗎?你三番兩次打斷陛下所言,意欲何為?”
這話,就差直接給他扣上一頂“輕慢君王”的帽子。
換了旁人,即便不嚇得低頭認錯,至少也要趕緊向李世民告罪。
李謨卻紋絲不動,他注視著崔幹,等崔幹說完,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崔侍郎,你不要誤會,我可沒有打斷陛下的意思,我是在跟你說,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崔幹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激得額角青筋直跳,脫口問道:
“我哪裡說得不對?”
李謨淡淡地說道:“你說你在維護朝廷的法度,我覺得你這話,說得不對。”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小半步,不急不緩地接著說道:
“如果你當真是在維護朝廷法度,你就應該知道,按我大唐律法,臣子犯了錯向陛下請罪,這合乎律法。”
“既然合乎律法,你就應該在旁看著,而不是出言阻止我、我父親,還有李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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