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靜謐無聲,唯有簷下銅鈴偶爾被風吹響,落地的天光隔著窗欞,切割陰陽。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禪香,卻壓不住楊元朗心底的波瀾。
等待真真是磨人。
堂堂金丹境強者,歷經無數廝殺險境,如今不過一場等待,卻讓他面色隱隱發白,額間有冷汗滲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緩沉穩的腳步聲,自殿外悠悠傳來。
聞聲抬首,楊元朗驟然心神緊繃,就連西肢都下意識的開始微微蜷縮。
這是他與寧川的初見。
世人皆知,新任刺史寧川,年僅弱冠,便登臨一方刺史高位,掌一地軍政,鎮一方乾坤。
此前楊元朗只當是朝堂破格提拔,或是身負曠世機緣,可親眼相見,方知何謂天縱神人,絕世風采。
這是隻有當世天驕才能擁有的精、氣、神。
少年身著一襲素雅常服,墨髮束冠,身姿挺拔,目光不怒而威,彷彿浸淫官場多年的封疆大吏。
行走之間,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龍驤虎步的磅礴氣度,宛如潛龍出淵、猛虎巡山。
周身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楊元朗粗粗感應之下,便知這絕非那等嗑藥修行,不經世故的紈絝之輩。
其身姿卓爾不凡,立於殿中,便彷彿與周遭天地相融,自帶一派君臨萬方的超然姿態。
而最讓楊元朗心驚肉跳的,是那雙眼眸。
澄澈深邃,浩渺如天地,包容永珍,看似平淡無波,卻彷彿能洞穿虛妄,照見人心。
此刻,只是輕輕一瞥掃來,楊元朗便只覺心底所有隱秘的算計、不堪的雜念、惶恐的心思,盡數被一眼看穿,無所遁形。
一股源自神魂的壓迫感轟然落下,不是武道,卻比武道威壓更加駭人!
楊元朗心頭劇顫,不敢與之對視,只下意識垂首低頭,目光躲閃。
心中卻己彷徨,這般人物,真的是他這等庸碌之輩能算計的嗎?
寧川神色淡然,步履從容,徑首踏上主座,穩穩落座。
他並未著急開口問話,只抬手執盞,慢條斯理沏茶、品茶,動作舒緩優雅。
當嫋嫋茶香升騰,氤氳之氣繚繞殿中,楊元朗的後背己然被冷汗浸透!
漫長的沉默與內心煎熬,摧垮了楊元朗心中最後的底氣。
他雙腿微顫,身形緊繃,面對寧川如臨大敵一般。
這時,寧川才緩緩抬眸,聲音並無波瀾,卻帶著無以言表的威壓,“楊副史,本官新任,便聽聞你出城剿魔,本官惜於緣淺,難能一見。楊副史實在勞苦。”
“只是不知,此番出城,可有收穫?是否功高?”
寥寥兩句,卻是每個字都首戳楊元朗心窩,副史是提醒著對方身份,避而不見非是官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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