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趙毅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公寓的空調溫度開得正好，毯子也夠厚，但他就是毫無睡意。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各種念頭——今晚酒吧裡那個馬尾男模給時歡調酒時她笑的那一下，她俯身湊近他時那股混合著果香和酒味的氣息，她在車上那隻不安分的手掌貼在他腹肌上的溫度和觸感，以及他把她抱進臥室時，她的手臂環上他脖子的那一瞬間。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悶了一會兒，又翻了過來。
最終還是坐了起來。
他掀開毯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無聲地走到臥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安靜極了。
他本想推開門看一眼就回去睡，但手搭在門把手上時，還是猶豫了一瞬——半夜進一個女人的房間，這舉動怎麼解釋都不太妥當。
但他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床上沒人。
被子掀開一角，凌亂地堆在床尾，枕頭上有微微凹陷的痕跡，但人不在。
趙毅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終落在了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門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門縫裡傳來隱隱的水聲，有人在洗澡。
趙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退出去、關上門、回到沙發上、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板上，一動不動。
水聲持續著，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磨砂玻璃上隱約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水流順著那道輪廓的線條蜿蜒而下，氤氳的水汽在玻璃內側凝結成霧，讓那道影子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趙毅垂下眼簾，手指在門框上輕輕釦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緊接著，是浴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趙毅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自己己經來不及走出這扇門了。
浴室的門被拉開，一股混合著沐浴露香氣和水蒸氣的溫熱氣息從身後湧了出來，瀰漫在安靜的臥室裡。
然後是腳步聲——輕輕的，溼漉的，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趙毅？”
時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完澡後那種慵懶而溼潤的質感，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個意料之中的問句。
趙毅閉了一下眼睛，然後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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