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隻微涼而溼潤的手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大半夜跑進我房間，看我一眼就走？”
時歡的聲音貼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帶出的溫熱氣息拂過他後頸的皮膚，“趙毅，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沒有魅力。”
趙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
時歡就站在他面前，近得幾乎貼著他的胸口。
她仰著頭看他，溼漉漉的髮尾蹭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清涼的水痕。
她的眼睛裡映著臥室裡那盞昏黃的床頭燈，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曜石。
趙毅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搭在床邊椅背上的那條幹毛巾，展開，兜頭蓋在了她溼漉漉的頭髮上。
“先把頭髮擦乾。”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洗完澡不吹頭髮，明天該頭疼了。”
時歡被毛巾蓋住了大半張臉，愣了一瞬，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伸手抓住毛巾的兩角，自己胡亂揉了兩下，然後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露出一張被揉得有些凌亂的臉，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
“趙毅，你是真的不解風情，還是裝的？”
趙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條溼毛巾，搭在自己肩上，然後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面翻出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放在床尾。
“衣服是乾淨的，我沒穿過。你先換上，彆著涼。”他說完，沒有再看她，徑首走出了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時歡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看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T恤，又抬頭看了看那扇己經被關上的門，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她拿起那件T恤，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很大，足夠她當睡裙穿了。
她笑了笑，開始換衣服。
客廳裡，趙毅站在陽臺上，夜風吹著他微熱的皮膚，他低頭看著樓下的街燈，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剛才差一點就沒忍住。
就差一點。
時歡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趙毅正站在陽臺上。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陽臺的推拉門半開著，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動了紗簾的一角。
趙毅背對著她，一隻手撐在陽臺欄杆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似乎只是在那裡站著吹風，並沒有真的打算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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