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他說，“我不知道怎麼出去。”
她在背上動了動，伸出一隻手，往左邊指了指。陳念往左邊走。
走幾步，她又往右邊指。他就往右邊拐。
兩個人就這麼在黑暗裡慢慢走著。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但聽著很遠，不會再過來了。
走了一會兒，陳念忽然覺得脖子上癢癢的，是她的嘴唇。
一下一下地，啄在他後頸上，像他剛才親她那樣。
陳念腳步頓了頓。
“幹什麼？”他問。
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哼唧，她又親了一下。
陳念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背上的重量很輕，但很暖。暖得他後背那一塊都是熱的，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又動了動。
陳念以為她又要指路，側耳等著。
但她沒指路，而是把臉湊到他耳邊，張開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不重，就是叼著，磨了磨牙。
陳念耳朵有點發熱，“屬狗的。”他說。
背後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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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霞第一次上門那天，是個大晴天。
陳念正在院子裡劈柴。小七蹲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畫圈圈。
畫一個，抬頭看他一眼，畫一個，抬頭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就是看不夠。
院門被敲響的時候，陳念沒當回事。他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劣質香粉味兒撲面而來。
“哎呀，陳兄弟在家呢？”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在腦後挽了個髻，鬢角還特意留了兩縷，彎彎地垂在臉側。
臉上抹得白白的，嘴唇紅得有點過分，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
她穿著件碎花襯衫，洗得乾乾淨淨，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白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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