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念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屋裡還暗著，天剛矇矇亮。
懷裡的人睡得很沉，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敲門聲又響了。很重，不像村裡人的敲門方式。
陳念把她的頭挪到枕頭上，披上衣服，走出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箇中年男人。五十來歲的樣子，精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的雨鞋。
臉上的皮膚粗糙得像樹皮，一道道溝壑裡像是嵌著洗不掉的泥灰。
眼睛不大，正上下打量著陳念，從臉看到腳，又從腳看到臉，像是在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陳念沒說話。
男人先開口了：“你是陳念？”
陳念點頭。
男人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我找我丫頭找了八年，原來在你這兒。”
陳念心裡動了動，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誰？”
“我丫頭。”男人往他身後探頭，想往院子裡看。
“小名丫丫，大名......也沒大名。九年前從家裡跑出來的，我找了她九年，每次看到她都被她溜了，總算找著了。”
陳念沒讓開，堵在門口。
“你找錯人了。”
男人收回目光，看著他，又笑了。這次笑得不一樣，帶著點“你糊弄誰呢”的意思。
“錯不了。我打聽得清清楚楚，你這兒住著個啞巴丫頭，長得水靈，不會說話。那就是我家丫頭。”
他說著又要往裡走。陳念伸手攔住他。
男人停下來，眼神變了變，臉上的笑收起來。
“咋？你扣著我丫頭不放？”
陳念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讓他想起一些東西。王老三看小七時的眼神，他兒子看小七時的眼神，村裡那些光棍漢偶爾從小七身上掃過去的眼神。
“她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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