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縮在床角，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眼底全是恐懼。
那種恐懼，陳念見過，她做噩夢的時候，就是這樣。
陳念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
“外面那個人，你認識？”
她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就那麼看著，眼睛裡浮起一層水光。
陳念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在發抖。
“告訴我。”
她拿起床頭的紙筆，手抖得厲害，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
人販子賣的，八歲。
陳念看著那行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她還在寫：他說我是童養媳。十八歲結婚。我害怕，就跑了。
陳念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童養媳，他聽過這個詞。
小時候聽老人講過，誰誰誰家的媳婦是童養媳，從小養大的。但那都是老輩子的事了，他以為早就沒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
八歲被賣，一年的日子，然後逃跑。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渾身是傷，肋骨斷了兩根。
那是她逃跑後的第九年。
陳念伸出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
“別怕。”
她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陳念站起來，往外走。
她忽然撲過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抱得死緊。
陳念回頭，她在他背後拚命搖頭：不要讓他進來。
陳念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裡。
“沒事。”
隨後鬆開她，開啟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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