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抱著大白，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窗外的景色從稻田變成樹，從樹變成房子，從房子變成高樓，從高樓變成高牆。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開。
車子駛過一道鐵門，門很寬，兩邊各有一根石柱子，柱頂蹲著兩隻石獅子。
門開了，車子開進去，裡面是一條很長的路，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合攏，形成一個綠色的拱廊。
路的盡頭是一棟很大的房子，不是樓房，是那種鋪開的、佔了一大片地的房子。
門口站著一群人，最前面是一個老太太，坐著輪椅，頭髮全白了，在夕陽下反著光。
她身後站著一群穿圍裙的女人，大概是女傭，還有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大概是管家之類的人。
車子停下來，司機下車開門，老太太己經被人推著過來了。
老太太看見車停下來，輪椅往前移了一點，臉上的笑容像菊花一樣綻開了。
“念念。”
陳念從車上下來，彎腰抱了抱她。
老太太的手抓著他的胳膊，抓得很緊，仰著頭看他。
“瘦了，”她說，“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沒等他回答，她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小七從另一邊下車，動作很慢，一隻手抱著大白，另一隻手扶著車門，先伸出一隻腳，踩實了，再伸另一隻。
她的步子很小，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步就停一下，眉頭皺著，像是怕扯到什麼地方。
老太太的目光從陳念身上移開，落在小七身上。
她看著小七走路的姿勢，嘴角馬上翹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長，笑得心知肚明。
“看來，”她拍了拍陳唸的手背，“我這個老太婆要抱重孫子了。”
陳唸的耳朵紅了。
他乾咳了一聲，沒接話。
小七沒聽懂老太太說的什麼，但她看見老太太笑了，看見陳唸的耳朵紅了，她也跟著紅了臉，低下頭，把臉埋進大白的毛裡。
大白被她勒得喘不上氣，舌頭伸出來，發出“哈哧哈哧”的聲音。
老太太笑著拉過小七的手。
“好孩子，”她說，“辛苦你了。”
察覺到老太太沒什麼惡意，小七隻是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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