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住幾天吧。”老太太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念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了，瞳孔的邊緣有一圈灰藍色的暈，但底下的光還在。
“好。”他說。
老太太的眼裡那點亮光從眼底泛上來，像深水裡冒出的氣泡。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拍了兩下。
“好孩子，”她說，“好孩子。”
等陳念出去後，門外的管家才進去，無奈的對著擦著老花鏡的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這招是不是太損了。”
老太太只是搖頭笑了笑，繼續擦眼鏡。
陳念在走廊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小七正站在走廊裡，抱著大白，靠著牆等他。
她看見他出來，走過來，拉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裡寫：
可以走了嗎？
他看著那西個字，沉默了兩秒。
“再住幾天。”
她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她低下頭，下巴抵著大白的腦袋，大白被她勒得吐了一下舌頭。
她沒哭，也沒鬧，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抱著狗，低著頭不說話。
陳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就那麼站著，讓他摸。
客廳裡，伊蓮娜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奶白。
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褲腿很寬，走路的時候會飄起來，但坐下來的時候褲腿收攏，露出腳踝和一截小腿。
她的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鞋，沒穿高跟鞋，腿看起來沒那麼長了，但還是長。
小七從走廊出來的時候，看見伊蓮娜，趕緊把大白放在地上，走過去抱住陳唸的胳膊，臉貼著他的肩膀。
伊蓮娜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眼底的光暗了幾分，又移回電腦螢幕上。
“陳先生，”她說，“關於您讓我查的事情，有了一點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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