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好笑。
她穿著幾十萬塊的裙子，戴著幾百萬的珠寶，坐在一家沙縣小吃裡，等著吃蔥油拌麵。
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妝容還沒卸，但那種“冰山美人”的冷己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軟軟的、糯糯的東西。
她還是他撿回來的那個野丫頭，一個會因為一碗蔥油拌麵而眼睛發亮的女人。
面先上來了。
面堆得冒尖，蔥花撒在上面，綠的白的，澆了一勺熱油，滋啦一聲，香氣一下子炸開了。
小七低頭聞了一下，眼睛眯起來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眼睛睜大了。
她又夾了一筷子，這次沒往自己嘴裡送，遞到陳念嘴邊。
他張嘴接了，面很筋道，蔥油的香味在嘴裡散開，鹹淡剛好。
餛飩也上來了。
湯飄著幾片紫菜和蝦皮，餛飩皮很薄，能看見裡面粉色的肉餡。
小七舀了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湯汁從餛飩皮裡溢位來，她吸了一下，嘴角沾了一點湯。
她用舌頭舔了一下，繼續吃。
吃了沒一會兒，她把碗推到陳念面前，指了指碗，又指了指他：
你也吃。
他舀了一個，餛飩很鮮，肉餡很嫩。
炸餃子和南瓜餅一起上來了，炸餃子金黃酥脆，南瓜餅軟糯香甜。
小七夾了一個炸餃子，咬了一口，咔嚓一聲，酥皮碎了一地。
她低頭看了看掉在桌上的碎屑，用手指捻起來，放進嘴裡。
她邊吃邊搖晃著身子，嘴裡還哼著歌。
她很開心，因為好吃而開心，因為跟他在一起而開心。
陳念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酸澀與感動。
他想起了他媽。
他媽去世之前，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說：
“念念，你這性子，媽怕你以後一個人。”
他那時候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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