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心軟。
他知道，她不想去歐洲，不想坐飛機，不想看那些她沒見過的東西。
她只想在這個院子裡，跟他一起，做飯睡覺。
最好能回鄉下，回到那個破院子，那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別人。
她在他手背上繼續寫：但小七不放心陳念一個人去。
她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不放心他離開她的視線，不放心那些她看不見的地方、她管不到的時刻、她不知道的陌生人。
他比劃著：那就一起去。
她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老太太聽說他們要出國，讓人把小七叫過去了。
陳念在客廳等著，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小七回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襯衫，領口有蕾絲花邊，袖口是泡泡袖，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裙，裙襬到腳踝，腰收得很緊。
她的長髮披在肩上，頭上帶著大草帽，露出整張臉和那截白淨的脖子，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她站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裙襬飄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用手語比劃：奶奶給的。
他點頭，好看。
她的嘴角翹起，又轉了一圈。
伊蓮娜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金色的短髮別在耳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她看見小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似乎是有些被她驚豔到。
“手續己經辦好了。
車在門口。”
陳念拉著小七上了車，大白被留在莊園裡，交給管家照顧。
小七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大門，大白蹲在門口，尾巴搖著，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們。
她突然有些捨不得大白，眼眶紅起來，但忍著沒哭。
車子發動了，窗外的樹往後跑，大白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碼頭在城東，車開了西十分鐘。
遠遠地，陳念看見那艘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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