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插手好，不插手好。”
他往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就不打擾了。玩得開心。”
他轉身走了，他的女伴跟上來了，腰扭得極為誇張，翹臀一甩一甩的。
感受到旁邊陰沉的目光，陳念乾咳一聲，趕緊收回目光。
第三天，船靠岸的時候，天剛亮。
晨霧還沒散，碼頭上的燈還亮著，一團一團的，像浮在半空中的精靈。
陳念牽著小七走下舷梯，海風迎面撲來，帶著鹹味和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她的羊毛大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曲線。
她伸手把大衣攏了攏，另一隻手還被他牽著，手指在他掌心裡攥著。
伊蓮娜走在前面，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她手裡拿著一份手機，低著頭看導航，偶爾抬頭辨認一下方向。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男人，都是法國人，穿著黑色的夾克，戴著墨鏡，步子不快不慢跟他們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伊蓮娜說那是保鏢，負責保護他們，提防巴黎的扒手。
車子己經在碼頭外面等著了。
司機是個法國人，禿頂，大鼻子，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他幫他們把行李箱搬上車，關上門，坐回駕駛座。
車子發動了，窗外的景色從碼頭變成了街道，從街道變成了樓房。
法國的房子跟國內不一樣。
不高，大多五六層，米白色的牆，黑色的鐵欄杆，窗臺上擺著花。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千萬片金箔，灑在地上，灑在車上，灑在人身上。
小七趴在車窗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盯著窗外，眨都不眨。
那些房子、那些花、那些樹，從車窗外掠過，她的眼珠跟著它們轉，像一隻在看鳥的貓。
陳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他小時候也趴在車窗上看過。
看的是電視裡的法國，他從那個時候就知道，法國有鐵塔，有盧浮宮，有塞納河，有那些他只在課本上見過的名字。
他小時候的願望就是好好賺錢，存夠了錢，就帶媽媽來。
沒來成。媽媽走了之後，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來了，也沒有來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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