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延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說隔壁那條街上有家不錯的酒店,他可以讓溫硯幫忙訂房間。
時宴站在原地喘了半天粗氣,最後摔門而出,去酒店開了一間行政套房。
他在倫敦待了不到一週就被時柏崇一個電話叫了回去。
公司那邊已經催了好幾輪,幾個重要的專案都在關鍵階段,遠端處理根本行不通。
再不回去,時柏崇就算不開口,董事會那幫老頭也不會善罷甘休。
回國的航班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時宴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叮囑都要說完。
他帶著江茶把學校周圍所有的超市都逛了一遍,告訴他哪個牌子的牛奶最好喝,哪家店的吐司最新鮮。
他在地圖上標出了最近的中國超市和亞洲餐廳,又特意去辦了一張當地的電話卡塞進江茶包裡。
“萬一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要管時差,我二十四小時接聽,聽到沒有?”
江茶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繭了,但還是乖乖地點頭,把那張電話卡收好。
時宴走的那天,倫敦難得放了晴。
江茶送他到機場,站在出發大廳的入口處,看著時宴拖著那個巨大的行李包往裡走。
走了幾步,時宴又轉過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一把將江茶抱進懷裡。
那一下抱得太緊了,緊得江茶差點喘不過氣。
“好好吃飯,別光吃甜的。晚上早點睡,別熬夜。有什麼事就找紀淮延,他雖然人不怎麼樣,但辦事還算靠譜。”
江茶被他箍在懷裡,悶悶的“嗯”了一聲。
“別隻顧著學做蛋糕,也出去玩玩,倫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別老窩在家裡。”
“知道了知道了。”江茶拍了拍他的背,“哥,你再說下去飛機都要飛走了。”
時宴鬆開手,緩緩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張仰起來的臉。
陽光從頭頂落下來,把那雙漂亮眼睛照得透亮,裡面映著他的倒影。
他想說很多話,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一句乾巴巴的“照顧好自己”。
然後轉向紀淮延,咬牙切齒道:“紀淮延,你要是敢讓我弟弟受委屈,我飛過來跟你拼命!”
紀淮延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回懟。
——
回國之後,時宴一頭扎進公司的事務裡,每天從早忙到晚。
但他心裡那股火一直沒滅,每次想到紀淮延那張臉就恨得牙根發癢。
一個月後他終於忍不住在吃晚餐的時候跟時柏崇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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