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到家時還是笑盈盈的,即便才經歷過那麼複雜心累的事,她面對他還是笑臉相迎,也在主動求和,是他……
宋司越閉了閉眼,牙根咬得緊緊。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經歷了那麼多回來後也沒得到他一句關心。
是他不聽她挽留先驅車離開才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她心情不好讓她發洩幾句又有什麼,他應該先安撫她情緒,不是跟她針尖對麥芒講道理。
醫生很快來了。
她照著手電查看了下岑染口鼻和眼睛,給她注射了安神類藥物。
“太太是情緒過激過度換氣導致的呼吸性堿中毒,加上短暫腦缺血才暈倒,沒有器質性問題。她近來神經緊繃,壓力太大,這時再受刺激就鬱氣攻了心……”
醫生看了眼床邊神情陰鬱的人,交代了句:“呼吸性堿中毒大多伴隨手腳發麻,宋先生可以幫太太揉四肢促進血液迴圈。太太身心都是最脆弱的時候,需要穩住情緒,不能再受刺激。”
醫生離開了,宋司越抓住岑染冰涼的手一邊揉一邊看她,心中一片澀意。
鬱氣攻心……
除夕那晚她明媚搞怪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那時候她看起來那麼快樂,跟他在一起總是積極向上,不會露出負面情緒。
現在想來,她其實自打進入岑氏後就沒得過放鬆,他看到的樣子只是她想讓他看到的。
對比起她過年時的歡樂,現在這副蒼白虛弱的樣子看得宋司越心臟抽疼。
今晚他對她的態度是直接導火索,點燃了本就心理脆弱瀕臨情緒閾值的人。
宋司越閉了閉眼,吻住她手背,聲線艱澀:“對不起……”
“是我沒做好,沒給你更多安全感。”
仔細想想又有什麼想不通的,她以防禦姿態說了那麼多,不過只有一箇中心思想——她缺乏安全感而已。
她因為原生家庭的事對婚姻持防備觀望的態度,這些年一定不好受。
這種從小便影響心理乃至三觀的事是她多年的生長痛,像一棵刺芽,已經在心底紮根,哪是朝夕之間說放下就能輕飄飄放下的。
要她一下子抽離出來,等於把紮在心底的刺一條條鮮血淋漓地拔出來,她自己也會受傷。
岑染那麼理性通透的人,會突然之間性情大變情緒失控……原來是太痛了啊……
能讓一個好端端的,嫻靜體面的人口不擇言,她爆發出來的與她心底多年鬱積的腐爛往事帶來的疼痛相比,不過是冰山一角。
所以她寧願不去想,保持一種微妙的平和,日子就能順心些。
所以她才不敢與他坦言這些過去。
他說了什麼呢?
宋司越想到自己那句話,十萬分的後悔。
【說到底你是因為你父親而對婚姻失望,是他傷害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漠防備,這又關我什麼事?岑染,你現在很不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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