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煜懶懶道:“什麼叫休想?你是我過了禮的未婚妻,拜堂成親,洞房花燭怎麼能叫休想?”
曹煜此刻不可理喻,他說出口的話多半是為了膈應自己,方沁不想多費口舌,馬車停穩,她正欲起身,忽地被掣到他腿上坐下。
曹煜手掌託高了她下巴,餓狼撲食生吞血肉似的偏首在她頸側吸.吮,鹹津津的汗液底下是滑膩的皮膚,他極用力,如同真在暢飲她的熱血,待方沁反應過來他的意圖,頸部已明晃晃多出個觸目驚心的紅斑。
見方沁又氣又急,雙瞳水潤顰眉怒視,他哼笑,“我就是要讓他看見,怎麼?你我還差這一個吻痕嗎?”
“卑鄙,幼稚。”
她忍氣吞聲輕飄飄罵他,默然行下車架,見此地是處嶄新宅邸,明白顧夢連被囚禁於此,猛然推開府門,快步闖了進去。
門內不知她是何人,正欲阻攔,見曹煜背手在她身後款步跟隨,抬抬手,將眾人遣退。
方沁闖進去一扇門一扇門地推開,她本可以大聲呼喊,卻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嗓子,只顧得上悶頭尋人。
她終於在一間廳堂停駐腳步,與門內靠坐在牆,形容憔悴的男人對上了目光。
“…沁兒?”
來人背光面向他,顧夢連多日未見陽光,瞧不真切,乜目以遲鈍地視線將她身形勾勒。
方沁倏地捂住下半張臉孔,止步不前,安遠侯府的小侯爺,揹著她行走雪地的連哥哥,秋闈大出風頭的武狀元,殺害順恆投誠的叛軍……
方沁佇立原地淚如雨下,他說他會活著回來,便真的回到她眼前,身材消瘦仍舊高大,黑了許多,眼下似乎有一道半指長的疤痕。
顧夢連的容貌變化很大,黑瘦了,也凌厲了,疤痕為他增添幾分憔悴和戾氣,眼中少年意氣不再。
她站在他面前,像是隔著風霜雪雨、滄海桑田。
“去啊,怎麼站在門口不動了?”身後貼上溫熱熟悉的氣息,是曹煜跟了上來,手扶住她腰側,領她邁過門檻,“認不出了?這是你的連哥哥。”
顧夢連雙手雙腳被縛,激動吶喊:“曹煜!你放開她!”
曹煜偏首在方沁鬢髮細嗅,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連三爺叫我放開你,我是不是該聽他的?”
方沁眼裡只有牆下那疲倦的人影,竟是連他半句話都聽不進,她朝他走過去,蹲下身,拿手帕輕輕擦拭他沾染塵埃的臉側。
顧夢連一眼便看到她頸側紅痕,卻似沒有看見,只望著她,“你等我,沁兒,你等我,我一定帶你離開。”
方沁心頭酸澀,抬眼瞧他,柔聲道:“不要管我了。”她搖搖頭,“我過得很好,曹煜會讓你走,你走之後不要再回來,去哪都好,只不要再回來了。”
她話音算得上冷淡,顧夢連皺起眉毛,“為什麼?”
“我和曹煜就快完婚了。”
“我知道,這都是他逼你的,你根本不愛他,你心裡的人是我,對不對?沁兒,我沒有一日不在想你,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來!我們已經完婚了,你可還記得?你帶著親手繡的蓋頭來尋我,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那不作數的,我傻你也陪我傻嗎?”
“就是作數的!你別怕,別信他說的話,更不要為了我委身於他。沁兒,你還願意相信我嗎?我一定能帶你走,我做出承諾,只要你相信,哪怕赴湯蹈火我也會實現。”
“別說了……別再說了……”
方沁哽咽搖頭,張開手似是想去觸碰他的面容,曹煜掣起她胳膊將人拉扯起來,“怎麼不告訴你的連哥哥,你不僅快為人妻,也快為人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