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清抬眼看他,“也就這幾日了,顧榮是帶著軍功回來的,騰驄軍卻正抓捕他兒子,哼,這又是一樁迫在眉睫棘手的事。”
有人道:“要我看就趁這時候按個罪名將安遠侯府一併剷除。”
“說得容易,別是撼了民心又動軍心。”
曹煜在旁側聽著,指肚撫過奏摺,擱在桌上沒再說話,今日是李賢將這幫子人湊到一處,他卻遲遲未到。
劉文清忽然又將曹煜將他看一眼,“你有何高見沒有?”
劉文清對曹煜自有成見,在他看來這就是個不知打哪來的小子,不過懂得投機取巧,先跟齊國公,後追隨晉王,見風使舵心思難辨。
還有他那賦稅合一的策論,在劉文清眼中也並不可行,當中觸及多少利益環節,他一個毛頭小子哪懂得權衡大局,只懂些紙上談兵的論調而已。
當初和曹煜同年的殿試榜眼便是劉文清的子侄,而今這曹煜不過是會說些空話,竟也能越過他侄兒到東閣與他一道議事。
刁難的意味溢於言表,所有人都在看戲,曹煜卻笑容和煦,微微欠身對劉文清道:“熹照在這裡只是晚輩,如何談得上高見,無非是中堂大人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劉文清乜了乜清明的眼眸,見他識相,並未多言,隨後外邊傳來掌印太監汪銘的聲音,他掀簾而入,冷得一哆嗦,攏著個貂絨袖套,笑容可掬。
“都在呢,見過劉中堂,見過幾位大人。”
劉文清起身與汪銘走到一處,話語難得帶著幾分起伏,“汪掌印,可是萬歲臨時有事不能前往?”
“啊,是。”汪銘真情實感一蹙眉,“萬歲爺忽然頭疼,回宮歇了一覺,已請太醫去瞧過了,近來休息得太少,諸位大人可要多為萬歲排憂啊。”
“那是自然。”
“對了,萬歲爺讓我來還為一事。”汪銘轉臉向身側小跟班兒,端上一卷聖旨,眾人面色一變,忽聽汪銘拔高了調門,“陛下有旨——”
“既今日起,工部營繕司郎中曹煜,右遷吏部侍郎,授東閣大學士,欽此。”
汪銘笑一笑,“別愣著了,都恭喜恭喜曹中堂吧。”
作者有話說:
中堂大人午飯吃得什麼?(手放耳朵邊)
小祖宗剩的湯渣(手比大喇叭)
? 第 28 章
雪霽天晴, 地上積的薄薄一層霜雪很快融化,徒留一地髒兮兮的冷水。
方沁多日未曾梳洗,住進青居也有三日, 曹煜沒有來過,她放心讓寶瓶預備熱水, 在屋裡好好洗了一洗。
身上熱乎乎的,推開窗寮看窗外魚池, 小丫鬟走上來問她, “表姑娘, 江西也下雪嗎?南京的雪真小, 有時落到地上就化了,前年倒是下了一場大雪,但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江西如何方沁自然不得而知,她想了想, “下,下得比南京還大,鵝毛大雪, 從十月下到一月,有時把房子蓋住, 把牲口棚子壓塌, 前年雪大,害我家的牲口都白養了。”
小丫鬟好不震驚, “您說的可是真?”
方沁笑了笑沒再多說, 合上窗寮。
太冷了, 的確比前年那一場大雪還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