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箏不服,和她鬥起嘴,喊來外頭的兩個小丫鬟進來評理,結果各得一位支持者,兩臺對壘惹方沁發笑,“不如你們各自成組地說說,看誰能說服我。”
“粉的好看!”丹箏慷慨激昂,“小娘子肌膚白嫩,穿粉的最襯膚色,咱們衣櫥裡最多的也是這種乳黃乳白乳粉的顏色,九月是大日子,當然要穿最適合一身了。”
“有道理,嵐鳶你說說呢?”
“娘子,粉色是襯你,可誰說你穿藤黃就差?”嵐鳶微微一笑,溫聲道:“九月過後你就是待嫁的大姑娘了,適逢金秋,黃色是秋天的顏色,也是果實成熟小麥豐收的顏色,你行過及笄之禮,不就是秋天的麥穗,由生到熟了嗎?”
由生到熟,像果子和麥穗那樣。方沁喜歡這個說法。
她嚮往成熟,將稚氣的淡粉衣衫褪下,換上更為雅緻沉穩的顏色,就像鮮果由青到紅的轉變,昭示著她和它已到熟年。
偏院裡,周芸自妝奩拿出方沁所贈的胭脂膏子,對鏡坐著,用指肚蘸取些許抹在兩腮和嘴唇,她淡泊的眉宇間有股子聰明勁兒,點綴以胭脂,自是明豔動人,霞光四射。
“噯?這胭脂…”如意從外頭廚房端了飯食來,瞧見她手裡掐絲的胭脂盒子,頗有些驚訝,“表姑娘也得著一盒?”
周芸偏頭看向她,“什麼意思?還有誰得著了?”
如意心思單純倒沒想那麼多,直言道:“我剛才在廚房瞧見瓊院的丫鬟人手一盒,個個都朝我臭顯擺,說是二太太賞的,欺負我沒有。”
瓊院的丫鬟人手一盒的東西,到小瀾苑來,竟送給她了?
周芸對鏡蹙眉,彆扭地笑著,臉上的胭脂紅像極了兩記耳刮,打得她兩耳嗡鳴,心裡滴血。
她將那做工精美的銅盒在桌案一擱,輕描淡寫地起了身,“給你拿去用吧,這顏色俗豔,我才不喜歡。”
作者有話說:
本文架空明,文中賦稅合一借鑑了明朝一條鞭法
【小告示,為走榜我得壓一下字數,截止下週三會有兩天不更,18點還沒發就是沒有啦】
第 18 章
轉眼丹桂飄香,明日即是中秋。
闔府上下張燈結綵,預備著八月十五的團圓飯,菜色都按人數備齊。
不光是府裡十幾口人,其大爺認的契子年中死了至親,中秋節不忍他在家孤苦伶仃,也來一塊兒過節。
過了節高靜雪就要回杭州,她一個上午都在收拾細軟,周芸在邊上幫手,幾次話到嘴邊沒能說出口,她多想娘能留在南京直到她出閣,可是那天娘哭得那麼傷心,叫她不忍挽留。
外頭來了個鴻院的丫鬟,湊到高靜雪耳邊說了句什麼,高靜雪看向床榻上收拾包袱的周芸,點點頭叫那丫鬟先出去,“芸兒,你舅母喊我過去幫著佈置,你也別收拾了,休息休息,我忙完就回來。”
“那我也去。”
“你就別去了,瞧你最近睡得不好,有空閒就多睡會兒,也不差你來幫手。”
周芸答應下來,目送了她走出偏院。
其實來找高靜雪的哪是崔慧卿身邊的丫頭,她是方其玉書房裡伺墨的,這根本是方其玉的意思。
跟著丫鬟沿僻靜小路蜿蜒而行,竟來到角門跟前,丫鬟替她將門開啟,恭請她登上外頭停著的一架馬車,那車不是府裡的,飾子瞧著質樸,該是為了掩人耳目。
高靜雪在心裡啐一口道貌岸然,屈膝登上了車架。方其玉在裡頭坐著,見她來到自己身邊,會心地笑,“我在外邊相看了一間宅邸,前頭的主人搬回鳳陽老家,南京的屋子就這麼閒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