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連費解,“禮?”
方沁轉臉嗔他,“我做生日,你就是空手來的。”
顧夢連聽後得逞一笑,重牽著她手,“送到你院裡的禮有兩箱,一箱好料子,裡頭有兩件毛料,給你裁冬衣,一箱徽州墨和宣城紙,入冬了帶你上山看雪,教我畫梅花。”
“好。”方沁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與她而言儼然已經夠了,他卻說:“還沒完,那些別人買來也可以送,我給你準備了件獨一無二的。”
她喜形於色問:“是什麼?”
顧夢連探手取來菸灰色茄袋,撐開了口子從裡頭倒出一條紅繩子在她掌心,纏金線穿瑪瑙打著如意結,就是那結子打得有大有小,不是多精緻。
方沁飛快收攏了手掌抬眼瞧他,笑眯眯的,“你可別說這是你做的,我要笑話你呢。”
“怎麼?”顧夢連雙手環胸,“嫌棄我的手藝?那也不行,這件禮和先頭的衣服料子可不一樣,這是我送了你就得收的,不可退回。”
方沁攤開手掌向他,嘴角上翹好不欣喜,“那就替我戴上吧,編得還算好看,我勉為其難有點喜歡。”
顧夢連心緒一動,只覺她眼裡繁星點點,再將眼神挪到她盈潤的嘴唇,終是遏制住親吻她的衝動,一言不發替她將紅繩子繫上。
她左右左舞動腕子打量,忽然瞧見他也抬起手腕,虯結的胳膊上竟也繫著一條相同樣式的紅繩。
方沁錯愕看向他噙著溫和笑意的眼,見他俯身向自己,忘了避開,讓他在額頭輕巧一吻,攬在懷裡抱著。
“下雪了,是好兆頭。”
兩條繫了紅繩子的胳膊緊挨著接雪,初冬的喜悅是綿綿細雨化作的點點雪花,落在有情人肩頭。
外邊待了會兒,臉上頭髮上沾了雪片子,方沁辭別顧夢連,在筵席開始前不得不就近找了間閣樓整理妝發。
她知道今天事多匆忙,特意帶了一小兜妝盒在身上。
“妙筆先生”以為在臉上畫畫是件易事,身邊沒有丹箏幫忙,坐在閣中借晨昏暖橘色的光認認真真對鏡梳妝。
幾番嘗試都已失敗告終,她將眉黛拍在桌上,少有的挫敗。
“啪嗒”一聲驚醒了誰,花鳥扇形屏的後頭坐起個人,方沁對著鏡子瞧見一個影兒,嚇得當即噤聲不敢動彈。
那黑影從屏風後頭走出來,卻是抻著懶腰的曹煜。
他今日不同於精心打扮的賓客,仍穿著他石青色的交領袍,腰上打著個素淨的雲紋腰帶,墜一塊繫著豆綠絛帶的玉牌。
方沁見是他還有幾分驚喜,也有多日未見了,“煜哥兒?你怎的在這?”她今日高興,眼睛一轉,和他打趣,“好啊,我過生辰你卻跑來這裡躲清靜。”
“就當是我專程候在這兒恭賀小祖宗芳辰。”
“倒多謝你。”
曹煜笑著踱步上前,盯著她的眉毛俯了俯身,“這是怎麼了?誰畫的,您得找她說理去。”
方沁笑了聲,不搭腔。
桌上擺著這麼些梳妝用的小盒子,他那麼大個聰明人會看不明白?
既然他在,也有個幫手,方沁支使他,“煜哥兒,你在就太好了,快去把丹箏找來替我畫眉,否則我真要困在這兒不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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