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說他們兩個是極相配的,一個名字裡有草,一個名字裡有木,草木傍生將來家庭和睦。又說兩家都是開明人家,不來盲婚啞嫁的那套,是再投緣不過了。
二人聽後臉都透出程度不同的紅暈,周芸忽然明白過來,她為何總覺得曹煜高山仰止,高不可攀,因為他在所有場合似乎都從未流露過半點難以為情的姿態,他總是置身事外。
果然,周芸到底待字閨中還是個小女孩,情竇初開一見傾心是一種喜歡,對坐相談言語投機又是一種喜歡。
這趙欒是不錯的,她明白。
可她同時也期待一段如方沁顧夢連那般的風流佳話,心裡仍舊覺得一見鍾情的曹煜更勝一籌。
待回府,荃哥兒已在塌上晃著兩條腿等著,問她未來姐夫好不好,她拿手指戳他腦門,“小孩子少打聽這些!”
周芸也脫了鞋到臥榻,給弟弟將衣襟理了理,“山上如何?都帶你玩嗎?”
荃哥兒點點頭,“蓉姐兒,小姨姥姥,我們三個一塊兒玩。”頓了頓,“曹先生有時也一塊兒。”
周芸眼神黯了黯,“他倒喜歡小孩兒。”
荃哥兒搖搖頭,童言童語起來,“曹先生和小姨姥姥要好,他們兩個有話說。”
周芸未來得及變臉,就聽荃哥兒笑著回憶,“我和小姨姥姥踩進泥坑裡,曹先生還拿絹子給她擦腳呢。”
“你說什麼?!”周芸臉色一沉,趕忙去捂弟弟的嘴,原地怔愣半晌,終於站起身走到門外張望,而後有驚無險地將門闔上。
“荃哥兒,有的話可不能亂講,你說曹先生給姨姥姥擦腳,是擦的脫下來的鞋,還是沒脫下來的?”
荃哥兒茫然:“不是鞋,是腳,像你夜裡幫我洗腳那樣。”見姐姐臉色忽然灰突突的,他伸手晃晃她胳膊,“這是怎麼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短短三兩句話,猶如洪水猛獸朝周芸咆哮而來,她驚駭得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方沁是什麼樣的脾氣她曉得,那是個吃花飲露長大的神人,七竅俱全,唯獨心竅未開。
雖說女子尚未出嫁家裡通常不會請去教習嬤嬤開智,但男女大防是世俗常理,方沁外出尚戴著帷帽,怎的和曹煜就有肌膚之親?
就算是真親戚,年歲相當也當迴避,何況是歲數顛倒的假祖孫!
莫非…這二人?
周芸暗自蹙眉,心裡異常不是滋味,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自腦海劃過,“荃哥兒,你可看清那條絹子的式樣了?”
見了大理寺丞趙家的人,三人共乘一輿回到方府,高靜雪先讓周芸回屋去,自己還有話和她舅舅說,周芸不疑有他,只當長輩要探討她的婚姻,頷首便下去了。
狹小的輿中僅剩兩人,方其玉與高靜雪面對著面,後者微微偏首看向軟簾縫隙外頭的街,一言不發地等他有話就說。
“雪兒。”
“別這麼叫我。”高靜雪壓低了聲量,生怕外頭有人能聽見,“你先叫馬車外邊的人都退下。”
方其玉答應她,掀開車簾,厲聲遣退了外頭候著的婆子小廝,“雪兒,你覺得趙欒如何?”
聽他難以改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高靜雪也疲於計較了,“不錯,人也高挑,脾氣也實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