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舊西裝
昔年西裝染塵霜，
今騎破車巷間藏。
半生浮華皆拋卻，
一心歸守小茶坊。
電動車的輪胎碾過雨後溼漉漉的柏油路面，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沈硯把車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沒有立刻拔下鑰匙。
不遠處，他那間小小的奶茶店門口依然圍著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在首播。
雖然比起前幾日的瘋狂己經少了許多人，但還是足以堵住他想要拉起的捲簾門。
他現在看見鏡頭就頭皮發麻，跟當年見甲方爸爸一樣慌。
他調轉車頭，繞到了後巷。
這條窄窄的巷道堆著幾家店鋪廢棄的紙箱，平時很少有人走。
沈硯停好他這輛花了三百塊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小電驢”，
車輪擋泥板上鏽跡斑斑，坐墊也有幾處開裂，用透明膠帶勉強粘著。
這車跟他一樣，破是破了點，但勝在自在省心。
從後門鑽進店裡，還沒來得及開燈，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首播平臺的打賞通知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螢幕上不斷綻放著虛擬的煙花和禮物盒。
昨天那場即興的“躺平速成班”首播，收到的打賞總額己經超過了他這家小店三個月的營業額。
數字還在緩慢但持續地往上跳，彷彿在提醒他，你己經紅了。
沈硯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吧檯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大半。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
觀眾最狂熱時要求他展示“躺平者的一日三餐”，他對著鏡頭煮了一包兩塊五的泡麵，加了個雞蛋，撒了把蔥花。
彈幕裡飛過無數“學到了”、“簡約而不簡單”、“精神導師的食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頓之後，他胃裡空虛得發慌，半夜起來翻箱倒櫃找餅乾。
人設演得再像，肚子餓還是得自己扛。
他靠在冰冷的料理臺上，目光掃過這間不足三十平米的店鋪。
一切都很簡陋，但乾淨。
比起陸家嘴那些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寫字樓大堂，這裡的地磚甚至有些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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