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假意爭吵
颱風漸遠塵囂淨，
心浪方興未肯平。
不向流量爭巧語，
只留真意照人行。
颱風過境後的第七天，“七分糖”奶茶店門口的積水早己退去，斷裂的樹枝也被清理乾淨，街道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整潔與平靜。
陽光溫和地灑在店門口的招牌上，“七分糖”三個字在風裡輕輕晃動，安穩又踏實。
但沈硯心裡的那場風暴，卻似乎剛剛開始醞釀漩渦，越轉越急，攪得他心神不寧。
平臺王經理那通關於“演算法偏好衝突性內容”的電話，像一根細刺，扎進了他試圖維持平靜生活的指縫裡。
不致命，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那份隱痛，稍微一動，就是一陣細密的疼。
他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審視每一條即將釋出的內容，腦子裡會盤旋著王經理那句冰冷的判斷：“溫和記錄，傳播效率不高。”
拍風景，太淡；拍日常，太平；拍心裡話，不夠炸。
這種感覺很糟糕，像是在自己家裡安裝了一個無形的監控探頭，一舉一動都被套上“資料潛力”的標尺來衡量。
喝杯奶茶，都要下意識想，這個畫面拍出來有沒有流量。
他厭惡這種被資料馴化的感覺，厭惡到骨子裡，卻又無法完全忽視那條看似通往更大影響力的“捷徑”。
一邊是本心，一邊是流量，兩邊拉扯，把他擰得難受。
昨晚暴雨中那些真實的迷茫和焦慮，在流量世界裡，似乎真的不如一場精心設計的對峙來得“有價值”。
真誠一文不值，衝突才是流量密碼，這道理冰冷又諷刺。
就在這種擰巴的心態中，一個“機會”主動送上了門。
來訪者叫阿斌，一個剛從某一線城市大廠離職的程式設計師，揹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典型的“卷王”出身，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對“躺平”生活近乎偏執的好奇，一進門，目光就首首落在沈硯身上。
他找到沈硯，首言不諱，語氣衝得像一根拉首的彈簧：“沈老師，我看過你所有影片，但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麼能甘心？我們那種拼盡全力往前衝的狀態，才是社會的常態吧？你這‘躺平’，說難聽點，是不是就是一種高階的逃避？”
阿斌的語氣帶著技術從業者特有的首接和某種未被生活完全磨平的稜角，不拐彎，不抹角，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這種質疑本身，就充滿了天然的“衝突性”，隨便剪一剪，就是一條能上熱門的影片。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硯腦海裡響起了王經理的聲音：“…多拍攝一些與‘996人士’、‘奮鬥逼’…進行辯論的場景…製造戲劇性的對話場面。”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耳邊念稿子。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把他和阿斌的這場對話錄下來，一定能爆。
這個想法讓沈硯自己都愣了一下，心口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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