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數字遊民
暮色侵城客意涼，
浮生何處避奔忙。
雲端亦有樊籠在，
欲臥心安是故鄉。
稅務問題的陰影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籠罩在沈硯心頭。
連續幾天，他查資料、諮詢律師、翻看稅法條文，試圖理清那“六項許可證”和複雜的收入定性問題。
一種熟悉的疲憊感襲來，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那種在投行面對複雜金融衍生品模型時的精神耗竭。
他本想逃離的就是這種被規則和數字捆綁的生活，沒想到繞了一圈，以另一種形式又撞了回來。
沈硯指尖劃過冰冷的稅法條文，喉間微微發澀。
他明明只是想逃開無休止的內卷，怎麼到頭來，又被另一套更復雜的規矩，牢牢捆住了手腳。
那一刻，他忽然有點鼻酸，像個迷路的孩子，怎麼跑都跑不出那張無形的網。
這天下午，店裡來了個生面孔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揹著個碩大的雙肩包，皮膚黝黑，穿著一件印有某個開源軟體標誌的T恤，眼神里有一種混合著漂泊和專注的光。
他沒像其他訪客那樣激動地要求合影或請教“躺平秘籍”，而是安靜地坐在角落，開啟一臺貼滿各地貼紙的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偶爾端起奶茶喝一口，神情專注。
沈硯注意到他電腦旁邊放著一本《數字遊民指南》，封面己經磨損。
書角卷得厲害，一看就是被無數次翻開、無數次失望，又無數次撿起。
趁著午後客流間隙，沈硯端著一杯自己除錯的新品“七分糖烏龍”（靈感源於他第25章的感悟），走過去放在他桌上。
“試試這個，新品，糖度比較剋制。”
他聲音放得很輕，怕打擾這份難得的安靜。
年輕人從螢幕前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謝謝沈老闆。我叫周嶼，自由的自由，島嶼的嶼。”
“數字遊民？”沈硯指了指那本書。
周嶼點點頭，合上電腦：
“算是吧。主要做遠端技術支援和一些獨立開發專案。聽說您這兒是‘反內卷聖地’，順路過來看看，找個地方幹活。”
他的語氣很自然，沒有粉絲常見的狂熱，更像是一個同行間的串門。
沈硯在他對面坐下，一種久違的、脫離“導師”身份的鬆弛感悄然浮現。
他忽然很想和這個看起來真正實現了某種“自由”的人聊聊。
那種他曾經以為、自己也能觸碰到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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