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面色惶恐，急忙說道：“官家贖罪，只是若要那燕京，這錢是不得不給的，那金人已拒絕多次，這次直接放話稱，咱們下一次若不是送錢去，便要直接發兵越過白溝，打到東京城下。”
趙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氣憤地說道：“哼，還打到東京城，白溝有幾十萬兵馬，怎麼就不能給金人一點顏色瞧瞧？養著兵馬用錢，打仗還得用錢，城池打下來丟了還得給錢，想把城池弄回來還得花錢。這天底下的事兒怎麼就這麼複雜，無論幹什麼事兒，成功還是失敗，在這大宋就繞不開這個錢這個字了？”
蔡京避開軍事不談，繼續惶恐地說道：“近年花銷浩大，宮苑營建、百官俸祿都湊不齊，府庫空空如也，實在是轉不開了。”
趙佶撇了一眼蔡京，“知道你肯定有法子，直說便是。”
蔡京心想，這彷彿是給自己弄錢一樣，開口說道：“官家英明，臣確實已有法子。共有三策。”
“快快說來。”趙佶已經有些不耐煩，彷彿聽這些俗事都會髒了他的耳朵。
蔡京繼續說道：“一是如今民間富庶之地藏著不少財物，咱們可以再設名目加收‘贖燕錢’，錢財便能源源不斷。”
趙佶開口：“此法可行，只要能湊出錢糧，不必拘於舊規。再者說，收回燕京之後，便不需要在白溝附近養著大軍，說到底，還是百姓得益，加收時要多與百姓說道朕的良苦用心。”
蔡京彎腰插手繼續說道：“二是地方不少人想要謀求官職，不少富商鄉紳願意出錢換取仕途，不如定下價碼，明面上授官納財，既補國庫缺口，也省事省心，這類人不需要是實授官職，而且在當地也多有免稅田地，這也是他們為國盡忠的時候。”
趙佶眉頭微皺，說道：“哦？竟有這般好事。那就定下規矩，按官位高低定價收錢，往後空缺官職，便可照此處置！朕是為了燕京，又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說到最後，彷彿是為自己辯解。
蔡京早已免疫，繼續說道：“三是民間許多田地，朝廷可以劃為無主荒地，收歸官府，再轉租給佃戶，憑空多出大片田產收益。不少農戶世代耕種的土地，稍加甄別便能歸入官產。這並不是強取豪奪，納入官產之後，他們就不會再擔心被富戶兼併，官府還是准許他們耕種，而且可以准許他們世代繼續耕種，只是也要世代交上佃租。只是這般行事，有些百姓理解不了朝廷的苦衷，恐心生怨言。”
趙佶對農業生產不是很瞭解，此時隨意地說道：“聽你這麼說，這還能保護百姓避免被富戶欺負，些許小民牢騷不必放在心上，先把錢糧充實起來要緊！”
蔡京見官家全都允許，臉上的緊張之色也緩解了許多，做裱糊匠難，做當今官家的裱糊匠更難。
本想著告退，因為蔡京已經看到了遠處的小內侍在和自己招手，可能是有些什麼事。
就在這時，趙佶許是生了和蔡京一較智計的心思，開口說道：“若是大小臣工都像蔡卿一般就好咯。眼下五品以下官員俸祿已經欠發了好幾個月，不少朝臣議論紛紛，朕也有一計，蔡卿且聽聽看。”
蔡京閉上了雙眼。
趙佶自顧自地說道：“如今現錢實在不足，朕平日裡所作瘦金書法、畫作皆是珍品，乾脆就用朕的字畫抵作俸祿發放下去，如何？朕這個官家總是要管的！”
蔡京睜開雙眼，語氣盡量沉穩的說道：“陛下墨寶價值千金，以此抵俸祿也算體面。只是民間百姓只認銅錢糧食，字畫難以換取日用物資，官員怕是難以度日。”
趙佶不滿地開口道：“朕的手筆何等珍貴，他們自會想辦法兌換，不必多慮。”
蔡京彎腰叉手：“官家聖明，此乃百官之福。”
趙佶沒來由的有些煩了，揮了揮手，自己帶著梁師成往艮嶽去了。
知道趙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蔡京才直起了腰，身後兩個小內侍趕忙上前，一個攙扶，一個捶腰。
“有何要緊事？”曾經艱難地向殿外挪動。
“蔡待制臉色急切，說有要事稟報太宰。”一個小內侍討好地說道，蔡鞗年輕已進為待制。
“五郎何事如此慌張？”蔡京一臉慈愛的看著這個兒子，自從和各個兒子關係緊張之後，他越發重視從前忽視的父子關係了。
“父親，趙鈞那裡出大事了！”蔡鞗一臉急切。
“什麼？！”
蔡京老眼一瞪，頓感不妙，這趙鈞眼下是他在朝外的最大倚仗，上次來的那個捷報，可是給自己緩了一大口氣，至今再無人敢在朝堂上忤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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