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後話。
他本來也沒指望金人能給什麼交代。
他只是來確認一件事金人沒有翻臉。只要金人還在，西夏就還有喘息的機會。
他站起來，叉手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回到興慶府已經是八月十四日。梁廷彥把見聞稟報了一遍，最後說：“金人不知情。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殿內，李乾順和嵬名安惠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嵬名安惠才開口：“陛下，眼下有兩件事。第一，鹽州丟了，必須想辦法收回來。鹽池的鹽利是大夏的根本，不能就這麼讓給宋人。第二，金人那邊，到底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必須弄清楚。”
李乾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收回來，怎麼收？鹽州城高池深，沒羅飛鳴守了兩個月才丟，宋人現在佔了城，守城的兵力只會更強。夏國現在能調動的兵力有多少？兩萬？三萬？守城有餘，攻城不足。
何況，第二波西征軍剛出發不久，帶走了三萬精銳。
那三萬是夏國最能打的兵，去了西域，要年末才能回來。
留在國內的兵力，勉強夠守城，根本不夠攻城。
“金人。”李乾順睜開眼，說了這兩個字。
嵬名安惠和梁廷彥同時看向他。
“讓金人去打。”李乾順說，“鹽州在金人防線後面，宋人佔了鹽州，金人的側翼就暴露了。金人不會坐視不管。我們出糧草，金人出兵，打下鹽州之後，鹽池的鹽利分他們三成。”
嵬名安惠沉吟了片刻，說：“陛下此計可行。但金人未必肯出力。他們眼下只肯‘監視’宋軍，不肯主動進攻。想讓他們攻城，恐怕得多給些好處。”
“那就多給。”李乾順說，“只要能拿回鹽州，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梁廷彥在旁邊咳了兩聲，低聲說：“陛下，還有一件事。完顏憨寶那邊，要不要再問問他？他在興慶府住了大半年，金國朝廷一直沒有訊息。若是金國朝廷出了什麼變故，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李乾順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表態。
他知道梁廷彥在擔心什麼，金國皇帝病重，皇弟完顏吳乞買勢力最大，金國政局未必穩固。
若金國內部有變，西夏夾在金宋之間，就更危險了。
“明日再召他入宮。”李乾順說，“今日先議鹽州的事。”
……
金夏邊境，老刀蹲在沙丘後面。
他身後是五百騎，全部換上了金人服飾，甲冑齊全，弓弩上弦。
他們在這一帶已經守了半年多。
從宇文虛中帶著物資從神勇軍司回到延安府的那天起，趙鈞就下了命令：切斷金夏之間的所有聯絡。
任何從金國方向過來的信使，一律攔截；任何從西夏方向過去的使者，一律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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