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宋,開局收復燕京》第83章 先發制人圖滅夏(三)(1)

作者:馳聞·14天前

第三座堡寨的位置比前兩座都險要,建在一處土崗上,官道從崗下經過,兩側是鹽鹼地,沒有遮擋。

西夏沿邊堡寨遵循“據高臨下、控扼要道“的原則,通常築在制高點或官道咽喉處。這處土崗高出官道約兩丈有餘,堡寨踞在崗頂,從望樓上俯瞰,官道南北約二里盡收眼底,一兵一卒經過都看得清清楚楚。

岳飛在距堡寨約三里處勒住馬,讓隊伍停下。午後日頭還高,視野開闊,堡寨望樓上的人應該已經看見他們了。

王友從隊伍前方退回來,下馬走到岳飛身邊:“看見我們了。望樓上有旗子在動,是在示警。“

岳飛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那座堡寨一會兒,問:“能繞過去嗎?“

王友搖頭:“繞不過去。官道從崗下過,兩側的鹽鹼地看上去是平的,但下面全是軟土。鹼殼有一指多厚,看起來平坦,踩上去就碎,人陷進去拔不出來,馬更是寸步難行。只有官道這一條路。“

岳飛沉默了片刻:“等天黑。天黑之後從正面壓上去,咫尺之遙,不急於一時。“

隊伍在距堡寨三里處就地歇下。不紮營,不點火,人和馬都蹲在官道兩側的土坡後面,彼此之間隔著幾步,鴉雀無聲。

王友帶了幾個人往前摸了一段,回來之後蹲在岳飛身邊:“堡寨南牆外面挖了壕溝,約一人寬,不深,但底是溼的,像是引了水進去,天冷結了一層薄冰。牆根下堆了柴草,點火用的。望樓上的弩已經架好了。“

他把地形說得很細,而且很專業的沒有加自己的判斷。

岳飛聽完,問了一句:“壕溝能填嗎?“

王友說:“能。帶木板鋪過去就行,土坡後面有幹樹,砍了劈成板,兩個時辰能湊夠。“

岳飛說:“去砍。“

王友帶著人摸到土坡後面那片幹樹林裡,用刀砍倒了幾棵枯死的老榆樹,就地劈成約三尺長的木板。榆木韌性極好,當地人常砍榆枝條編籬笆,但乾透的老榆木硬如鐵石,一刀下去只能砍進半寸,放倒一棵樹要十幾刀。樹皮乾透了,劈開時沒有聲音,只有木纖維斷裂的細響。劈好的板子堆在一起,用繩子捆了幾捆,拖到隊伍前方。天還沒黑透,但日頭已經看不見了,只在天邊剩一線灰白。

天黑之後岳飛讓隊伍向前推進了約一里。他在距堡寨約百步處停住,讓王友把木板分到前面的人手裡,一排二十人,每人扛一塊,其餘人在後面跟著。望樓上的人喊了一聲,火把從垛口上方伸出來,朝官道方向照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岳飛沒有下令動,他蹲在黑暗中等著。火把又伸出來一次,這次照的時間更長,但沒有發現藏在陰影裡的人。

岳飛低聲說:“走。“

最前面一排人扛著木板站起來,朝堡寨南牆的方向快步移動。腳踩在凍硬的路面上,發出輕而密的腳步聲,在夜風裡被吹散了。望樓上的火把第三次伸出來時他們已經到了壕溝邊緣。木板鋪在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踩碎了什麼東西。望樓上的人聽見了,喊了一聲,這一次聲音很急促,緊接著一支弩箭從垛口後面射出來,釘在壕溝另一側的地面上,箭尾顫了一下。

岳飛從黑暗中站起來:“衝過去。“

扛著木板的宋軍踩著板面跨過壕溝,把木板搭在對岸,後面的人踩著木板跟上來。望樓上的弩開始連續射擊,箭矢密集起來,有人倒地,有人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跑。牆根下的柴草被點燃了,火光從牆根躥起來,照亮了正在翻牆的人影。

王友在牆根下蹲住,先用鐵釺探了一下牆腳,然後拔出來換了一個位置,又探了一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幾根鐵釺同時插進牆腳的夯土裡,同時往裡壓,牆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裂響,夯土塊從牆腳脫落,裂開一道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王友第一個從縫隙翻進去。裡面有人等著,刀迎面劈下來,他側身避開,用鐵釺橫著擋了一下,鐵釺被砍彎了,他扔了鐵釺拔出刀,沒有看對方的臉,一刀捅進那人肋下,把人推開,翻過牆角的缺口。身後的人跟著翻進來,在牆根下蹲住,沒有人往前衝,等後面的人全部進來之後才站起來,朝堡寨內部壓過去。

守軍比前兩座多,反應也快,有人從營房跑出來時甲已經穿上了,刀也拔出來了。望樓上的弩手轉而朝牆根方向射擊,但天色太暗,看不清落點,幾支箭射在翻牆的人腳邊,扎進土裡,又彈開了。王友沿著牆根往前摸了一小段,找到一處可以遮蔽的夾角蹲下來,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弩手從牆根下站起來朝營房方向放了一輪箭。守軍的一列陣型在箭矢下停了一下,有人倒地,有人舉盾護住前方,隊形收窄了。

王友從牆根下站起來,帶著人從側面壓上去,番騎從北面繞過來封住了堡寨的後門。守軍被兩面夾住之後散了,有人蹲在牆根下放了刀,有人從後門跑出去被番騎截住了,跑掉的人裡混著披甲兵的妻小和隨營雜役,西夏人稱“負贍“,平時負責炊事雜務,戰時充作輔兵,他們比潰兵跑得更快,一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剩下的人退了回去,靠在一間營房的牆根下不再動了。

岳飛從牆根豁口走進來時火已經滅了大半,只剩下幾處柴草堆的餘燼還在燒,冒出的煙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王友蹲在堡寨正中的營房門口,手裡攥著一塊破布,正往手臂上纏。

岳飛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傷在哪?“

王友說:“翻牆的時候被砍了一下,不深,皮肉傷。“

他說完把破布打了個結,沒有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那座營房:“糧倉在營房後面,兩間,比前兩座加在一起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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