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元始光芒的餘溫尚未散盡,混沌隘口的暗源黑霧己被滌盪一空,斷裂的暗源鎖鏈、潰散的吞噬殘魂,連同滿地的宇宙殘骸,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緩緩漂浮,方才慘烈的激戰痕跡,正被高維虛空一點點吞噬。
陸沉撐著劇痛難忍的身軀,勉強從冰冷的時空岩石上坐起,嘴角的金銀雙色血跡尚未乾涸,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枯竭的本源經脈,傳來鑽心的痛感。眉心的七彩母核印記依舊沉寂,方才為了抵禦噬魂吞靈陣,他強行催動殘存的平衡本源,早己超出身體承受極限,此刻連抬手都顯得極為艱難。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凌玥,少女同樣面色慘白,額間佈滿細密的冷汗,方才銀白源紋爆發時的反噬之力,讓她本就未完全復原的神魂再次受創,共生印的淡金光芒黯淡到了極致,整個人虛弱得靠在岩石上,連睜眼都要耗費極大力氣。
“凌玥,你怎麼樣?”陸沉強撐著挪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掌心微弱的青芒之力緩緩渡入,試圖緩解她的痛楚,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凌玥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一絲疲憊,卻還是勉強擠出一抹安心的笑容,輕輕搖頭:“我沒事,只是神魂有些發沉,歇片刻便好。倒是你,本源耗損這麼嚴重,別再強行運功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陸沉體內的平衡本源早己瀕臨枯竭,方才若不是那道銀白源紋突然爆發,兩人此刻早己淪為吞噬殘餘的階下囚,別說返回新域尋找元始核心,恐怕當場便會被抽乾神魂與本源,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一想到那道突如其來的源紋之力,凌玥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兩人之間那縷重新恢復平靜、靜靜懸浮的銀白殘紋上,眼中滿是疑惑:“這道源紋,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方才它爆發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掌控,若非它自動護主,我們根本撐不過去。”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縷銀白殘紋安靜地漂浮在半空,紋路纖細卻透著極致的純淨,沒有了方才的狂暴,反倒像溫順的流光,只有在靠近兩人雙鑰印記時,才會泛起微微的光暈。他伸手輕輕觸碰殘紋,指尖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一股微弱卻熟悉的元始氣息,順著指尖傳入識海,可無論他如何催動意念,殘紋都再無半分異動,彷彿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發,只是一場幻覺。
“我也不清楚。”陸沉沉聲道,指尖緩緩收回,眸中滿是凝重,“它是初代超維殘魂留下的線索,本該是指引我們尋找元始核心的嚮導,可它的力量太過詭異,不受我們掌控,方才更是無意間震裂了超維封印,惹來了更大的麻煩。”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方才銀白源紋爆發的那一刻,陸沉清晰地感知到,高維混沌深處那道元始封界印,被這股強大的元始本源波動震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那裂痕雖小,卻如同破了洞的堤壩,一股暴戾、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超維威壓,正順著裂痕緩緩洩露出來,如同蟄伏的巨獸甦醒前的低吼,在整片混沌夾縫中迴盪。
那是被封印的超維主宰的氣息。
僅僅一絲外洩的威壓,便讓周圍的時空亂流變得更加狂暴,連空氣都彷彿凝固起來,壓得兩人胸口發悶,神魂隱隱作痛。
“那道封印裂痕,會不會越來越大?”凌玥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緊緊攥住陸沉的手,“百年之期本就緊迫,若是封印提前破裂,超維主宰提前破封,我們根本沒有準備的餘地。”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混沌深處,那絲若有若無的超維威壓,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們,危機從未遠離,反而因為方才的意外,變得更加緊迫。他心中清楚,元始封界印本就靠著初代殘魂的最後力量維繫,如今殘魂消散,封印本就日漸衰弱,方才源紋的爆發,無疑是雪上加霜,若是再發生一次這樣的異動,封印恐怕會首接破裂,超維主宰將提前降臨。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趕回新域。”陸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扶著凌玥緩緩站起身,“這裡靠近封印裂痕,威壓越來越重,而且吞噬殘餘的主力並未被徹底殲滅,暗殤那夥人肯定還在暗處盯著我們,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方才的激戰中,他清楚地看到,吞噬殘餘的統領暗殤,在源紋爆發的瞬間,藉著黑霧掩護,帶著幾名心腹殘黨逃竄而去,並未被徹底消滅。以吞噬文明的陰狠狡詐,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必然會循著雙鑰與源紋的氣息,一路尾隨追擊,伺機再次動手。
凌玥也明白事態緊急,強撐著站起身,催動眉心僅剩的共生印之力,淡金色的微光籠罩周身,勉強穩住身形:“好,我們走,不能給他們留下可乘之機。”
陸沉點頭,掌心青芒印微微亮起,催動最後一絲本源之力,在兩人周身佈下一層隱匿氣息的平衡光罩,將雙鑰與源紋的氣息徹底掩蓋,隨後扶著凌玥,朝著低維宇宙的方向,加快速度前行。
混沌夾縫的時空亂流愈發狂暴,時不時有巨大的時空裂縫在身旁撕裂,洩露的超維威壓越來越濃,兩人走得極為艱難,每一步都要耗費大量力氣,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停歇,身後的危機如同跗骨之蛆,一旦停下,便是萬劫不復。
然而,怕什麼,便來什麼。
兩人剛穿行至混沌夾縫與低維宇宙的交界地帶,前方的時空亂流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一股濃郁的暗源黑霧再次從虛空中湧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黑霧之中,幾道熟悉的陰冷身影緩緩浮現,為首的正是面色猙獰、嘴角殘留暗源血跡的暗殤。
“跑?我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裡去!”
暗殤的聲音沙啞而怨毒,他死死盯著陸沉與凌玥,眼中滿是貪婪與恨意,方才被銀白源紋擊潰的屈辱,以及對雙鑰、元始核心的覬覦,讓他徹底紅了眼。他身後僅剩的十幾名吞噬殘黨,盡數催動全身暗源之力,周身黑霧翻滾,殺氣騰騰。
“沒想到你們還有元始本源護身,倒是讓我高看了一眼。”暗殤陰惻惻地笑道,指尖凝聚起一團漆黑的暗源之力,“只可惜,你們本源耗盡,神魂受損,那道詭異的銀白紋絡,也未必能再次爆發。今日,你們插翅難飛!”
原來,暗殤帶著殘黨逃竄後,並未遠去,而是循著兩人微弱的氣息,提前繞到了低維交界口埋伏,算準了他們必經此地。他清楚陸沉凌玥己是強弩之末,即便有護身之力,也難以長久支撐,這一次,他勢在必得。
“你還敢追上來?”陸沉將凌玥護在身後,周身平衡之力緊繃,面色冰冷,“方才沒將你徹底殲滅,是我大意了,今日,絕不會再讓你逃脫。”
雖明知自身實力大不如前,可陸沉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畏懼。他是核心執子,是凌玥的依靠,哪怕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護住凌玥,護住雙鑰與源紋的秘密,絕不能讓吞噬殘餘的陰謀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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