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名武士奉命去船舷打水。他看向黑色的“海水”,突然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後退,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求饒聲。
下一秒,他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雙腳離地,在甲板上瘋狂掙扎。
“咚!”
一聲沉重的太鼓聲。
他力竭而亡,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地謠的聲音愈發陰冷:“水鏡如淵,照見前業。無水亦能溺亡,無手亦能絞殺。”
“金寶福……”石田光實原本把自己反鎖在房間,卻被憲兵強行押來。此刻他坐在主桌末尾,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念出了那個名字。金寶福也是這樣,在密閉的房間裡,毫無徵兆地猝死。
主桌上,野田重威臉上的狂傲之色漸漸褪去。他握著酒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骨節凸起。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將領,他可以面對槍林彈雨,可以與敵軍白刃相接。但他無法理解這種看不見的殺戮。這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煩躁與……恐懼。
第三名武士,負責看守財寶。他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胸膛和腹部,彷彿體內有一團看不見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他在地上翻滾,哀嚎,最終蜷縮成一團,徹底沒了氣息。
地謠的聲音如同判詞:“黃金璀璨,燃作毒火。盜來的榮華,皆是索命的符咒。”
近衛勳!
在場的所有權貴腦海中同時炸開這個名字。那位皇室外戚,就是在自己的套房裡,被從內到外燒成了一截焦炭!
“不……不……”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低吼從講臺側後方傳來。
影山健太站在那裡,身體篩糠般地顫抖。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舞臺,又猛地轉向被憲兵看管的宋致遠,再轉向主桌上神色平靜的陳適。
風、水、火!
毒殺、猝死、自燃!
這出戲裡演的,不就是大和丸號上發生的連環命案嗎?!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之前所有的推論,所有被大島平八郎一巴掌打回去的“疫病神”理論,在這一刻,以一種無可辯駁的、藝術化的形式,得到了血淋淋的印證!
這不是巧合!
這是那隻“鬼”,那個“疫病神”,在用一場戲劇,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他在嘲笑憲兵隊的無能!他在預告接下來的死亡!
影山健太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感覺自己的肺部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幾乎要窒息。
舞臺上,劇情進入了最高潮的“急”部。
連續三名同伴以詭異的方式慘死,剩下的武士徹底崩潰了。他們背靠著背,手中的太刀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警惕地防備著西周的空氣,防備著每一個同伴。
“沒有鬼神!”武士頭目發出絕望的咆哮,他赤紅的雙眼掃過最後幾名手下,“根本沒有鬼神!死法各不相同,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下毒!是你?還是你?想殺光我們,獨吞財寶?!”
猜忌的種子,在恐懼的澆灌下,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鏘!”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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