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知道了。”她說。
“是，我現在知道了。”他說，“但太晚了。”
她沒回答。
黑暗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又開口。
“沈念，你能原諒我嗎？”
她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出聲。
“顧修遠，”她說，“你來問我原不原諒你？”
他沒說話。
“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她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一個人在非洲，每天做手術，每天看著那些病人。他們有的活了，有的死了。死的時候，家屬在旁邊哭。活的時候，家屬也哭。”
“我看過很多眼淚，”她說，“但從來沒為自己哭過。”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手術檯上，疼得想死。我在想，要是死了，墓碑上刻什麼？”
“顧修遠之妻？”
她又笑了。
“後來我想明白了，”她說，“要真死在那兒，墓碑上就刻四個字。”
他等著。
“前妻，”她一字一句說，“真晦氣。”
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等了幾秒，沒聽到回應。
忽然，電梯門下面透進來一點光。
有人在外面喊：“裡面有人嗎？馬上就好！”
她沒回答。
外面的光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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