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她才站起來。
扶著桌子，喘著氣。
顧修遠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手術室門口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在想林知意能不能活。
再想手術順不順利。
在想以後怎麼照顧她。
他沒想到沈念。
沒想到那個孩子。
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老太太沖進來，揪著他的領子罵他。
老太太看著他，忽然又開口了。
“你那個前妻，”她說，“沈念博士。”
他楞住了。
“她是好人，”老太太說，“天大的好人。”
他看著老太太，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我兒子沒了以後，我老婆子一個人，啥也沒有，”老太太說，“去年生病，沒錢治，是沈念博士的基金會救的我。”
顧修遠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給我出錢治病，還派人來看我，”老太太的聲音又哽住了，“她說，老太太，您好好活著，您兒子在天上看著呢。”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是好人，”她重複了一遍，“天大的好人。”
她抬起頭，看著顧修遠。
“你他媽把這樣的好人，害成那樣。”
顧修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太太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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