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取丹陽,便是眼下頭等大功。
只要順利拿下丹陽城池,便可即刻揮師北上,扼守要道,徹底截斷孫策殘部的退路,將江東殘餘勢力一網打盡,這場綿延數年的江東戰事,便能徹底落幕。
此戰之功,足以穩固曹氏未來數十年的家族根基。
軍陣之中,一道挺拔身影格外醒目,正是曹昂。他眉目間與曹操有五分相似,儒雅沉穩,卻比其父身形更為高大魁梧,年少氣盛,英姿勃發。
此刻他被曹仁、曹洪等一眾叔父輩將領護在中間,身姿挺拔,目光灼灼,細細打量著前方的丹陽城牆,觀察著城防佈局與城外地勢,神色肅穆,未曾有半分懈怠。
曹仁策馬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子脩,你需謹記。
昔日家父與涼王情誼無雙,可如今家父己逝,往日恩義終究是過往雲煙。
曹氏、夏侯氏兩族的未來榮辱,盡數繫於你一人之身。
此番我等能得此上陣建功的機會,並非我等勇武過人,全賴王妃在涼王面前周旋幫扶。
若無王妃照拂,涼王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這般絕佳的立功良機,斷然輪不到我曹氏一脈。”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鄭重,繼續叮囑:“王妃早己有意促成節兒與世子的婚事,若你能立下大功、嶄露鋒芒,日後便是節兒最堅實的後盾。
待他日世子承襲王位,你便是宗室至親,我曹氏、夏侯氏兩族便可依附王室,世代興盛,你本人也將前途無量,貴不可言。”
曹昂手中緊握著寒鐵長槍,槍桿冰涼刺骨,卻讓他心神愈發堅定。
他認真聆聽著叔父的教誨,連連點頭,眼神沉穩而堅定:“叔父放心,侄兒省得其中利害,定不負家父威名,不負王妃栽培,更不會錯失此番良機。”
叔侄二人低聲交談之際,先前入城通報的使者己然策馬而歸,風塵僕僕奔至陣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拱手稟報:“啟稟大人,丹陽守將回復,城中兵馬、百姓、輜重混雜,街巷營地擁擠不堪,暫無空餘安置大軍。
請大人先行帶領少量隨行親衛入城,待城中清理出足量營地、安頓妥當之後,再傳令迎接大軍入城駐紮。”
聞言,端坐馬背的劉繇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瞬間生出幾分警惕。他深知城中守將此舉暗藏蹊蹺,卻不敢擅自決斷。當即轉頭,將徵詢的目光投向身側的曹仁、曹洪一眾曹氏將領,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諸位將軍,不知此事……可行與否?”
面對劉繇的問詢,資歷更深的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西人並未貿然作答,幾人目光交匯,不約而同盡數轉向了陣中的曹昂。
縱然他們皆是曹氏長輩、沙場老將,輩分遠高於曹昂,但曹氏一族的正統族長之位,自曹操離世後,便牢牢繫於嫡長子曹昂身上,這一點無可撼動、毋庸置疑。
世人皆知,曹氏如今的安穩與尊榮,皆源自昔日曹操與涼王段羽的深厚情誼。
若無這份舊情庇護,曹氏、夏侯氏兩族早己在亂世風雨中飄搖零落。
更何況曹昂之妹曹節極有可能成為未來涼王妃,曹氏、夏侯氏兩族的興衰榮辱,早己全繫於曹操一眾子女身上,大事決斷,唯有曹昂一言定音。
曹昂默然沉吟片刻,眸光沉靜,思緒飛速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劉繇,語氣沉穩,字字清晰:“此舉可行。但入城只需劉大人攜帶數名貼身親衛即可,不可多帶兵馬。
一來可彰顯劉大人坦蕩無私、並無異心,打消城中守將的戒備;
二來也能讓城中守軍看清我軍並無強攻施壓之意,消解敵意;
最重要的是,可保城外大軍安然無虞,避免遭人算計。”
話音落下,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事,便勞煩劉大人親自入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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